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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大地 攸子情深

我诗意地栖居在博客之上。

 
 
 

日志

 
 

张 斌:戈壁滩上的炊烟(文眼聚焦之又见炊烟)  

2014-09-24 14:49:59|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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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上的炊烟(文眼聚焦之又见炊烟)

张 斌

《 人民日报 》( 2014年09月24日 24 版)

  炊烟,那是人们心中永远的原点。

  炊烟升起,那是关于家和温暖的隐喻,是关于等待和归来的期冀,是对一种生活的回望,是对一种传统的坚守。从南到北,从古至今,伴随着每一缕袅袅升腾的炊烟,都裹挟着多少复杂的情感,彼此相异,又相通相连。

  本次的“文眼聚焦”,为大家带来“又见炊烟”专题,希望这对炊烟的依恋与唏嘘、守望与“背叛”,能够激起你心中那关于乡情的涟漪。

        

  屈指数来,我已有八年没有踏上戈壁滩了。在两千多个日夜里,我常常会想念戈壁上的风景,特别是戈壁滩上的炊烟,那种青云直上的魅力,有几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味,让我空虚的内心里多了一些柔软,多了一些感动,也让我平庸的生活,多了一些诗情画意,还有系在炊烟上,从远方飘来的奶茶的味道。

  我的童年,是在北疆小镇和什托洛盖度过的。这是一个位于准噶尔北部戈壁滩上的古镇。和什托洛盖是蒙古语,即两个包的意思。这两个包也就成了我童年的伙伴。我常常会站在小山之上,眺望远处的青山,看天上的白云,寻找那些和白云一样高的雄鹰。雄鹰只是偶尔飞来,在天空中盘旋。常见的是炊烟,无论春夏秋冬,炊烟总会天天升起,炊烟袅袅,是我最亲切最熟悉的风景。不是所有的时候,炊烟都会青云直上的,早晚时分,有风,风吹着它,变得弯弯曲曲,像一条曲曲折折的山路,自己扶着自己努力地向上攀登。

  倘若行走在戈壁的深处,看到一缕炊烟,仿佛看到了希望。与远古蛮荒的戈壁滩相比,炊烟生动无比,它像大地抛向天空的情丝,又像是一首断断续续、缠绵悱恻的情歌。有炊烟的时候,天空变得更加明亮、高远;戈壁显得更加幽静、神秘,像一个痴情的汉子,沉静在寂寞的思念之中。

  我童年的和什托洛盖,已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有机关、学校和厂矿。集镇保留着村庄的特色,有菜地,有果园,街道被绿树掩映着。家家户户有小院,小院的葡萄架下有悠闲的鸡鸭,或卧或立的牛羊,四处巡视的猎狗。特别是家家户户都矗立着烟囱,按时冒出乳白色炊烟,争先恐后地飞向蓝天,那种场面,是我童年记忆里最为亲切最为壮观的场面。

  每当我们在小山上玩打仗,或者在小河里戏水,到了太阳隐去身影、霞光万道的时刻,就会看到第一缕炊烟在眼前升起,接二连三地便有更多的炊烟,开始是青云直上,却又相互呼应着,似乎想结伴而行,袅袅悠悠,转眼间,微风吹过,炊烟迅速地纠结在一起,热气腾腾地飘向蓝天,如仙女潇洒地舞动衣袖。紧接着,茶饭的香味便不客气地钻进了鼻孔,随风飘来还有大人们呼唤孩子的声音,这是另一缕炊烟,是亲情的绳索,将忘记吃饭的孩子紧紧地牵回家中。有炊烟的地方就有宁静的生活,就有从精神到物质的满足。

  上世纪80年代我到了陕南,在大巴山中的一座县城里,那里的炊膛是没有烟囱的,从此我开始了远离炊烟的生活。蜂窝煤、煤气灶、电磁炉,只见火苗,不见炊烟,甚至连火苗也不再显现的时代来临了。花费千元购置的抽烟机,抽出的却只是油烟。城里是没有真正的炊烟的,炊烟是泥土孕育的,是乡村的孪生姐妹。只有到了陕南的乡下,在群山环抱的山村里,从山下到山顶,那些错落有致的石板房,像一个个巨大的炊膛。清晨,第一声鸡叫,唤醒了酣睡的农夫,于是,炊烟从石板房瓦片上的空隙里升起,与晨曦共舞,在山间的迷雾中轻歌曼舞,四下徘徊。这让我有时回想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戈壁沙滩,和那些不同于陕南的炊烟。

  2006年,我回到阔别二十多年的和什托洛盖,在已是城镇的和什托洛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让我眼花缭乱,找不到回家的路,城市的喧嚣里不再有炊烟的身影。儿时的伙伴把我接到了他离城镇十多里处的家中,我们畅饮整夜,追忆往事……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了院子里的牛羊,看到戈壁滩上的灌木,看到远山上喷薄而出的红日。我兴奋地奔向戈壁的深处,贪婪地呼吸着戈壁滩上的清爽空气。回首来处,我看到朋友家房顶上竖立的烟囱里升起了久违的炊烟,开始直上青云,微风过处,炊烟变成了行走的云,变幻莫测,飘浮在戈壁滩的上空。那袅袅悠悠的炊烟,顿时温暖了我,我竟情不自禁地往回走,有一种拥抱炊烟的冲动。回到朋友家,只见新鲜的奶茶和大块的羊肉,一餐丰盛而富有乡情的早餐已经在炊烟后迎接我了。

  不用细说我怎样狼吞虎咽了那些奶茶和羊肉,我在这里实实在在过了一会回乡的瘾。朋友在商界打拼多年,完全有能力在城里买一套豪华的住宅,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房屋修在戈壁滩上?看起来很土的房屋里,现代化的电器一样不少,茫茫戈壁滩上还有他成群的牛羊。他守住了传统,也分享了现代化的生活。我内心十分感激他,不仅因为他的盛情款待,更因为他留住了温柔安静的炊烟,留住了美丽的乡愁。

  我离开和什托洛盖的时候,已是下午,当一幢幢楼房被风驰电掣甩出了我的视野,汽车又驶向辽阔的戈壁,当寂寞再次袭上心间,远处,一缕炊烟升起,在落日的余晖里飘荡,仿佛是故乡伸出手臂,紧紧地拉住我。

  我突然明白了,炊烟,是戈壁滩上最顽强的生命。炊烟本应该就是一种扎根戈壁滩的植物,四季繁衍、香火旺盛、生生不息!

  我更加明白了,炊烟,是离家最近的一条路,它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头,有了炊烟,我的乡愁总会绿意葱茏、生机盎然,我的灵魂便有了归属。

“背叛”炊烟(文眼聚焦之又见炊烟)

胡宗波

《 人民日报 》( 2014年09月24日 24 版)

  “背叛”炊烟,需要勇气。

  生活在鄂西南山区的人,似乎从出生之日起,就已被命运圈养在了重重大山怀抱里,整日里要和炊烟相依为命。

  或许是命运的驯化,温顺的山区人顾家,更恋家。每天,村人执拗地在炊烟上挂满家的味道,倔强地把炊烟定格成为家的方向。一天天,一年年,炊烟被雕琢成了人们心灵的归宿,剪不断,理还乱。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走出炊烟划出的半径。

  靠山吃山,靠山烧山,这是人类生存的不二法则。

  人们要想烧熟一日三餐,烧旺日子,离不开添柴加火。为了孵化出炊烟,在每家每户的日常规划中,砍柴可不是小事。人们清楚,谁懈怠了砍柴,谁就是和日子过不去,必将遭到肚子的报复。

  我一直认为,我是炊烟喂养大的。少时的我,对炊烟的惦念近乎痴迷。甚至刚吃了饭,就挂念起了炊烟,盼它早点站在屋檐上,手搭凉棚,呼唤我的乳名。

  在我眼里,炊烟就是宣布吃饭的口令。

  在那个饥肠辘辘的年代,对于还是个孩子的我来说,食物散发出的诱惑,无疑令我无法抗拒。至于下顿将着落在哪儿,我大抵是不会去理会的。我心里只有炊烟。发展到了最后,就算全村的炊烟同时升起,哪一道炊烟是自家的,我能一眼分辨出。

  那时,炊烟不仅滋润了我的肠胃,也滋润了我的梦。

  可我从来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相反,我回报给炊烟的,大多是怨,是恨:恨它营养不够丰富,恨它花样太过单一,更恨它有时还填不饱我肚子。

  与我对炊烟的矛盾态度相比,父母从来怀着一颗虔诚之心。他们能看懂炊烟的表情,也能读懂炊烟的语言。炊烟生病了,父母精心呵护着,助它早日康复;炊烟失落了,父母安慰开导着,帮它尽快振作。炊烟有灵性。虔诚的心,换来了炊烟的信任。它配合着父母,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日子。

  然而,在父母虔诚的背后,其实也蜷缩着一颗不安分守己的心。父母领着我在日子里摸爬滚打的同时,矢志不渝送我去读书。他们已领教了日子的苦。他们不想将这种苦留成“财产”,等我去继承。为了孩子长远计,父母替我谋划着对炊烟的“背叛”。

  背叛,是需要勇气的;勇气,则需要成本。为了抵抗不断膨胀的生活,搀扶起勇气,父母几乎把腰弯得和大地平行,瞪大疲惫的眼睛,在日子里翻拣着能对抗生活的元素。

  其间,父母还要顶住村人随手扔来的冷嘲热讽。那大都是些认为读书没用的村人。他们将自己的讽刺和挖苦当“礼物”,总是不失时机地免费赠送。

  父母是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向导。站在父母的“背叛”上,我把父母的期望打包,系在肩膀上,在“背叛”的道路上愈走愈远。若干年后,我彻底“背叛”了炊烟,走出了乡村。

  在异乡,任我踮脚眺望,却看不到一丝炊烟。内心的空虚惆怅如同滚着的雪球。

  在炊烟的浸泡里长大的人,炊烟就是他的根。一个人,一生里烙印着三条根,那是从国别、地域、家庭三者文化差异中沉淀出来的。“背叛”了炊烟,就斩断了地域和家庭这两条根,我这一生,注定将处于失根后的无根状态。这时,在记忆里存活的新鲜炊烟,仿佛一封封家书,用眼眸盖上思念的邮戳,不时呼唤着我回去。

  每一年,我都会回故乡,只为亲手摸摸升腾的炊烟。摸着它,我才能暂时找回丢失已久的乡音,才能短暂回收久违了的内心踏实。

  这些年,每次回去,家乡都有变化。村人的生活水平真正像是芝麻开花。在欣慰的同时,我却觉得与故乡又生疏隔膜了几分。现代化的炊具,不断打压着炊烟氤氲的范围。我希冀的炊烟,越发地单薄瘦削。

  尽管,那些还对炊烟心怀感恩的人,就像我父母,还忍受着烟熏火燎,顽强地坚守着,但他们培育的那点炊烟,不过蚍蜉撼树。

  我知道,终有一天,故乡会被膀阔腰圆趾高气扬的现代化日子改写。

  我也知道,总有一天,我再也看不到炊烟。

  我更知道,一缕缕炊烟,终会在我记忆的窖藏中酝酿成一种乡愁,继而在我的记忆里,站成一道道风景,更站成一位位亲人。

  背叛,总是要付出代价。没有了炊烟,也就失去了故乡,再也没有远道而来的消息,能把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催生。

  失去了炊烟,我们注定还有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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