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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钧:珍宝只是路过你  

2013-10-01 18:02:15|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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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只是路过你

张丽钧 《 中华读书报 》( 2013年09月25日   04 版)

    原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被爆藏有25颗“罕见钻石”。许多网友在追问:这么多价值不菲的钻石,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大家热烈讨论:首先,不可能是他开采来的;其次,也不太可能是他购买来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可能,是有人馈赠他的!

    有时候,你会被摆在一些罕见的物件面前,并且,旁边有个声音执拗地告诉你:它们情愿跟你走———它们简直跟定了你!你慌了。拿吧,手烫;不拿吧,心馋。你于是含混地说“那就……那就暂时由我保管一下吧”。你做梦都想不到,你这句话会成为一句谶语———在由你“暂时”保管若干时日之后,它们居然相约走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人世间罕见的珍宝,自身往往携了可怕的咒符。法国珠宝商塔维密尔那块“为主人带来厄运”的旷世蓝钻,给它的拥有者们带来了怎样的灭顶之灾?台湾原“第一夫人”吴淑珍是个彻头彻尾的“珠宝控”,然而,正所谓“偷来的锣儿敲不得”,拥有上亿元珠宝的她,只好别出心裁地将私藏的珠宝拍成一张张照片,每天背着人悄悄“过眼瘾”……当那些牵心扯肺的珠宝从她的手中星散的时候,她哭了吗?

    总会想起明朝那个叫王翱的人。王翱做都御史时,和一个太监一道镇守辽东,两人私交甚密。后来,王翱改调两广任职,太监万般不舍,赠送大宝珠四枚。王翱坚辞不受。太监哭着说:“你可不要以为这大宝珠是我受贿得到的东西。早年,先皇把僧保所买来的西洋珠赏赐给左右近臣,我得到八枚;今天,我拿出一半来与您赠别。您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啊!”如此盛情,王翱深感难却,于是接过了宝珠,放进自己所穿披袄的夹层里,将它们仔细缝好。多年之后,王翱回到朝廷,寻找太监的后代,找到了他的两个侄子。王翱问他们:“你们的老人那么廉洁,你们这辈恐怕为贫穷所困吧?”二人回答:“是的。”王翱说:“如果你们要有所经营,我帮你们出资!”太监的两个侄子心里盘算:王公也是个清廉之人,他这样讲,只不过是表表老朋友的心意罢了。于是假装答应说:“那好吧”。王翱几次催促他们,一定要按照说定的办。他们只好伪造了一张买房子的契约,开列的价钱是五百两银子,告诉了王翱。王翱拆开披袄的夹层,从里面取出四枚大宝珠交给了他们,那缝缀的记号,依然是原先的样子。

    王翱领受了朋友的美意,却从未在那四枚西洋大宝珠上动过一点心思。于他而言,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是一个必须择时卸下的“负担”。

    人的寿命,往往长不过珍宝。当过路的珍宝前来诱惑你的眼与心的时候,你是否生出了向它俯首称臣的心?你是否宁愿从此过上胆战心惊、风声鹤唳的日子也誓死与它不离不弃?你可知,负心的珍宝,口中含着置你于死地的证词。

    “让它淡淡地来,让它好好地去”,这是蔡琴歌中的句子。我借这两个句子,做了“王翱还珠”故事的画外音。———嗯,很是恰切。然而,当有人以实际行动将这歌词改成“让它隐秘地来,让它轰鸣着去”的时候,那毫光四射的珍宝已绝情地斩杀了痴爱它的人,就像那颗旷世蓝钻绝情地斩杀了路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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