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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振兴:与鲁迅相遇  

2013-12-22 10:33:05|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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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鲁迅相遇

程振兴 《 中华读书报 》( 2013年12月04日   03 版)

    与鲁迅相遇,缘起北大。

    燕园师长中,“鲁迅控”常有,“资深鲁迅控”也不乏其人。钱理群老师说:“我钱理群为鲁迅而生”,“我觉得我的生命有鲁迅就满足了”。温儒敏老师说:“读鲁迅让人聪明”。高远东老师说:“读鲁迅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与鲁迅相遇,是在茫茫人海中邂逅我自己。

    这是生命自来的残忍:多少人年轻时有狮子般的雄心,老了却像老鼠一样地活着,度过灰色的生涯。对此我感到恐惧。我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心平气和,甚至死心塌地的中年人,灰色可掬。如果真如《千与千寻》所言,人生是一趟通往坟墓的列车,有鲁迅伴我经历生命的全程,体验生老病死的无常,我必坦然无所畏惧。

    与鲁迅相遇,是与我的学生———中国当代80后、90后青年的相遇。

    年过三旬的我,“身内的青春”已经逝去,无声无息;“身外的青春”固在。是鲁迅,让我与世上的青年,保持着精神的联系。青年渴望“拥有那怒放的生命”。当代中国,社会病象依然存在。“潜规则”有时超越“显规则”,阻碍青年上升的通道。青年感慨“世界如此险恶,你要内心强大”。但青年如何才能强大?

    他们需要人生“正能量”。

    青年渴望发出自己的“真声音”。时至今日,鲁迅式的“铁屋中的呐喊”,早已打破黑夜的沉寂,并已穿透“无声的中国”。国人不再沉默,他们竞相追逐着“中国好声音”。然而,娱乐界的“中国好声音”,绝非鲁迅式的“真的恶声”。

    青年需要一个真正的、精神上的父亲。“俯首甘为孺子牛”的鲁迅,是在“大时代”里,一个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青年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的父亲的形象。今天的青年,遭遇的是一个“小时代”。他们或许有一个“小爸爸”,但“小爸爸”并非真正的父亲。青年们需要一个精神上的父亲,一个勇敢无畏的父亲,唯有鲁迅能当此重任。鲁迅告诉青年,要敢说,敢笑,敢哭,敢怒,敢骂,敢打,在这可诅咒的地方,击退了可诅咒的“小时代”!作为一个旷代的全智者,铁屋中的鲁迅,早已洞彻了人心的隐秘与幽微: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即便如此,他依然选择了倔强地反抗,反抗绝望。

    于是,在遥远的南中国,一所最偏远的大学校园里,70后的我,向一群80后、90后的青年开讲鲁迅,美其名曰《鲁迅与我们》。因为鲁迅,我们相遇,见证精神生命的延续。

    现在,我终于明白:其实,这世上本没有“鲁迅控”,在中国这块地面上生存得久了,便会自然而然地走向鲁迅所昭示的那个世界,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资深鲁迅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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