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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大地 攸子情深

我诗意地栖居在博客之上。

 
 
 

日志

 
 

2010年高考语文试题诗歌鉴赏专题解析 黄平科  

2010-10-10 19:02:40|  分类: 2010年高考语文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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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经过几天的鏖战,高考试题基本收集完成,特别是我每年都要做的“高考诗歌鉴赏题解析”,尤其花费时间。今年的高考诗歌鉴赏题,选材多样,涉及的诗人作家很多,且不仅限于唐诗宋词。在选择诗作和诗人诗方面,大致是选著名诗人不常见的诗作,或不太著名的诗人的一流诗作。这样做,或许是为了有效避免猜题、押题,真正实现高考的公平、公正吧。因此,在编辑时,我注意赏析外,还设置了【延伸阅读】,意在开阔视野,举一反三,但愿对大家有利。上海、浙江的试题暂付阙如,待后补正。请谅解。(黄平科)
全国卷1
12.阅读下面这首诗,然后回答问题。(8分)
咏素蝶诗 刘孝绰
随蜂绕绿蕙,避雀隐青薇。映日忽争起,因风乍共归。
出没花中见,参差叶际飞 。芳华幸勿谢,嘉树欲相依。
{注}刘孝绰(481-539):南朝梁文学家,彭城*(今江苏徐州)人。文名颇盛,因恃才傲物,而为人所忌恨,仕途数起数伏。
(1)这首咏物诗描写了素蝶的哪些活动?是怎样描写的?(3分)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这首诗有什么含意?采用了什么表现手法?(5分)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参考答案】(1)这首诗描写了素蝶随蜂悠游,遇雀躲藏;映衬日光腾起,顺着风势返回;在花丛中时出时没,于树叶间上下翻飞。是通过素蝶和周围事物的关系、对不同情况的反应来描写的。
(2)这首诗通过对素蝶活动的描写,表现了诗人在现实生活中的悲欢、沉浮,最后两句突出了作者对美好事物的依恋和向往。采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
【赏析】
这首《咏素蝶诗》是南朝齐梁之际有“神童”兼“彭城才子”之誉的刘孝绰所作。此诗今天作为诗歌鉴赏题的材料出现在2010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全国卷的语文试题中。
此诗在形式上采用了白描手法描写蝴蝶在风中、花中的飞舞的情况,同时运用了对比手法,以及动态描写和静态描写相结合的方法将蝴蝶飞舞的姿态描写得十分形象和逼真。诗人仅仅用了四十字就把蝴蝶的性格、姿态、情感表现出来,让人如于风和日丽之时,见蝴蝶随着蜂儿转于绿蕙丛中,时而避雀隐,时而浴日舞,令人叹为观止。
联系刘孝绰虽然自负才华自视甚高,但一生仅做到秘书监,一直得不到提拔的遭遇,可知诗中蕴含着期盼得遇明主之意。“嘉树欲相依”为全诗主旨。
素蝶即白蝶,诗首联写蝴蝶为了躲避天敌(“蜂”、“雀”)时而绕着草花飞,时而躲藏在草花丛中。颔联写蝴蝶在阳光照射下随风翩翩起舞。颈联写出蝴蝶在花草树木间出没。诗的前三联采用白描的手法,使红花、绿草、白蝶、阳光、嘉树,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卷,充满了无限生机。最后写出蝴蝶的期盼:希望这些提供蝴蝶栖息的花草树木能够永远存在。这首咏物诗传达了古人朴素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良好愿望。
【附】作者简介
-
刘孝绰(481-539)南朝诗人。本名冉,小字阿士,彭城人。七岁能文,素有“彭城才子”之称。父刘绘,为齐大司马,幼小的孝绰“年未志学”,就能“代父草诏诰”。舅父王融,亦齐中书郎,非常欣赏孝绰的聪明才智,常常带着他拜会亲友,被人誉为“神童”。梁武帝时,历官尚书水部郎,侍帝宴,赋诗七篇,帝叹赏,累迁秘书丞。昭明太子萧统,令图工绘绰图像,悬于“乐贤堂”,以示敬仰。孝绰辞藻,为世所宗,每作一篇,争相传诵,有群从子侄七十人,皆能文。诗与何逊并称“何刘”。有诗文集数十万言问世,可惜失传。明人辑有《刘秘书集》。
【延伸阅读】
认识刘孝绰
徐州历史上人才辈出,群星璀璨。既有叱咤风云的楚汉精英项羽、刘邦,也有中华烹饪绝技的开山先师彭祖,还有才华横溢的目录学鼻祖刘向。我这里要说的又是一位重要的文学大师刘孝绰。
据《梁书?刘孝绰传》、《南史》等文献记载:刘孝绰(公元481-539年),本名冉,小字阿士,彭城人。七岁能文,素有“彭城才子”之称。父刘绘,为齐大司马,幼小的孝绰“年未志学”,就能“代父草诏诰”。舅父王融,亦齐中书郎,非常欣赏孝绰的聪明才智,常常带着他拜会亲友,被人誉为“神童”。梁武帝时,历官尚书水部郎,侍帝宴,赋诗七篇,帝叹赏,累迁秘书丞。昭明太子萧统,令图工绘绰图像,悬于“乐贤堂”,以示敬仰。孝绰辞藻,为世所宗,每作一篇,争相传诵,有群从子侄七十人,皆能文。又据日本遍照金刚《文镜秘府论》,刘孝绰是《文选》的主要编撰人。孝绰有诗文集数十万言问世,可惜失传。明人辑有《刘秘书集》。孝绰仗气负才,幼时尝言:“天下文章,若无我当归阿士。”凡不合意者辄直言诋訾,加上性格乖忤,与世不融,结果得不到提拔,官也就做到秘书监为止。、 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生活在南北朝时期的刘孝绰,不仅受到梁武帝萧衍的赏识,更受到皇太子萧统的敬重。按理,有了这样两重背景,这位“彭城才子”应当有机会大展宏图了。然而,问题就出在他“仗气负才”,“性格乖忤”的牛脾气上。
武帝普通六年(公元525年),时任太子仆掌东宫管记的刘孝绰,和一个“彭城到洽”的学士,同做太子的侍读。“初,孝绰与到洽友善。”后来,“孝绰自以才优于洽,每于宴坐,嗤鄙其文,洽衔之。”这样,就和这位同乡暗中结下了冤仇。有一次孝绰携妾入官府,被到洽知道了,于是向皇帝参奏一本,弹劾孝绰。罪名是“携少妹于华省,弃老母于下宅”,“名教隐秽”。省,就是皇宫禁地。刘孝绰的行为属于伤风败俗,不可告人,因而获罪罢官。虽然有史书评论说“携妾入官府,似不足与此罪相值”。但这件事,可能让刘孝绰对宦海沉浮有了新的认识。具有戏剧性的是,刘孝绰被免职后,“高祖数使仆射徐勉,宣旨慰抚之”。皇帝还将自己新写的《籍田诗》,“先示孝绰”,可见梁武帝还是非常赏识刘孝绰的。隔了两年(大通元年),“孝绰起为西中郎湘东王谘议”,后再次成为太子仆。此后,刘孝绰还吃过一个小官司,即任尚书吏部郎时,因“坐受人绢一束,为饷者所讼”。仅仅接受人家“一束”绢,便被起诉,可见有人存心和他过不去,好在这起诉讼,对他没有太大影响,“顷之,迁秘书监”。大同五年,卒官,时年五十九岁。梁元帝为孝绰墓铭云:“鹤开阮瑀,鹏翥杨修,身兹惟屈,抉摇未申”。阮瑀、杨修皆三国名士,褒赏惋惜之情,充塞字里行间。
抛开刘孝绰自己的诗文不说,从学术上,他一生有两件事值得记述:第一是帮助萧统编撰《文选》;第二是开创中国楹联之先河。
《文选》作为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著作权虽然记在昭明太子萧统的名下,但功劳还是应该属于刘孝绰。首先,刘孝绰在萧统九岁时就担任了他的“洗马”(亦作“先马”即太子出行的先导官),这个才气天赋的皇太子,一定是受到老师刘孝绰的熏陶和指导,才有可能成长为一个学问家的,“昭明文章繁富,特命太子仆刘孝绰集而序之”。其次,刘孝绰比萧统年长二十岁,据《昭明太子萧统年谱》记载,《文选》开始编撰的时间大约在天监十五年,当时萧统只有十六岁,从年龄和学识的任何角度,作为“洗马”和“东宫管记”的刘孝绰,对《文选》的立意、选题、定稿,必然起主导作用。
《文选》的编撰,独具慧眼,注重风格的典雅,文字的骈丽,“自谓毕乎天地,悬诸日月”。文章专注文学价值,不选经、子,史书也只录“辞采”“文华”的部分。《文选》初成总量达“千卷”,后精选成三十卷,分三十八类,包括先秦至梁代的诗文辞赋及较有文采的史论传赞等共七百余首(篇),收录作家一百三十余人,许多有代表性的人物和作品,还有不少精彩篇什,也赖此得以保存和流传,所以《文选》是一部很有价值的文学著作。《文选》传世,也是文学史上的一件大事,特别到唐宋,倍受世人重视,成为学子们争相诵读的主要经典,故民间有“《文选》烂,秀才半”之谚。后人诠注《文选》的也不少,如唐显庆年间李善注释六十卷;唐开元年间,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五人合注《五臣注》等。现在敦煌、台湾、日本都有《文选》印本或残卷留存。
第二是对楹联的贡献。楹联,就是张贴在楹柱上的对联,是中国文化百花园中的一朵艺术奇葩,也是中国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艺术瑰宝。它不是诗,也不是词,它以自己独特的艺术形式,广泛应用于节庆、婚丧、名胜、庙宇、宫殿、厅堂、居室,乃至农家小院,猪舍、牛栏,凡是有中国人活动的地方,无处不无它的身影。每逢新春佳节,大红纸书写的喜庆春联,恐怕要染遍整个中国!楹联的这一特点,是任何其它文体所不能替代的。
楹联的历史悠久,和汉字同宗同源,她孕育在先秦两汉,鼎盛在明清,现代又是一个发展高峰。最早认为,楹联的起源是后蜀主孟昶(公元965年)自题的一副对联:“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后经谭嗣同考证,中国的第一副楹联,就是刘孝绰在罢官后书写的。联曰:“闭门罢吊庆;高卧谢公卿”。这副对联,充分反映出这位“彭城才子”的“乖忤”性格。谭嗣同的考证,不仅把楹联的历史上推了400多年,而且引证出徐州是中国楹联故乡的重要史实。现在,刘孝绰作为“中国楹联第一人”的论点,已被学术界广泛认同。
刘孝绰的三妹刘令娴,也是一个出众的诗人,她继哥哥贴出对联之后,也贴一联与之呼应。联曰:“落花扫仍合;丛兰摘复生”。这副对联明显是在替兄长罢官鸣不平。如果说刘孝绰开创了中国楹联的先河,刘令娴也当重记一笔。令娴善诗能文,她的文采在南北朝时期就以“清拔”著称。令娴丈夫徐悱,即前文提到的仆射徐勉之子,较早辞世,勉欲为儿子写悼词,不料令娴先成《祭夫》一文,辞情凄怆,感人至深,只好搁笔。历史上才子不少,才女则寥若晨星,刘令娴堪称“彭城才女”,故不得不记之。经过了一千五百多年岁月的磨练,能读到这位才女的诗篇,也属不易,特录令娴诗一首作本文的结尾:“日落应门闭,愁思百端生。况复昭阳近,风传歌吹声。宠移终不恨,谗往太无情。只言争分理,非妒舞腰轻”。
全国卷2
12.阅读下面这首诗,然后回答问题。(8分)
梦中作① 欧阳修
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
棋罢不知人换世②,酒阑③无奈客思家。
【注】①本诗约作于皇祐元年(1049),当时作者因支持范仲淹新政而被贬谪到颍州,②传说晋时有一人进山砍柴,见两童子在下棋,于是置斧旁观,等一盘棋结束,斧已烂掉,回家后发现早已换了人间。③酒阑:酒尽。
(1) 这首诗表现了作者什么样的心情?
(2) 你认为这首诗在写作上有什么特色?
【参考答案】12(8)
(1) (3分)表现了.①因仕途失意而对前途忧虑和无可奈何的心情;②希望脱离
官场返回家乡的心情
(2)(5分)一句一个场景②拟景写情,情景交融③对仗十分工巧。
【赏析】
这是一首体制十分奇特、艺术手法十分讲究的诗。一句一绝,四句诗是四个不同的独立意境,虽然此诗四个画面各自独立,然而组合在一起却又成为一幅构思完整、意境连绵的图画 。
全诗一句一截,各自独立 ,描绘了秋夜、春宵、棋罢、酒阑四个不同的意境,好像四幅单轴画。
扬慎《升庵诗话》卷十一认为,杜甫《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鸳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是此诗之祖。不过,细细体味,这四句给人的意象又是统一的,正可以诗题的一个“梦”字贯通。因为是梦,故尔有意识流动变幻不定,前后不连贯的特点,使诗中的景和事显得迷离惝忆,隐隐绰绰,游移不定,似是而非。末句是全诗之关目,一个“客”字便是梦的原由,梦的主旨,梦的归宿。李后主尚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时候,到底给人片刻慰籍。可欧阳公表现的梦,却是客愁贯穿于始终,令人抑郁不展,魇魔难去。日有所思则夜有所梦,可见这客愁之深之切了。诗题“梦中作”,这当然不可能,可全诗却给人以无庸置疑的梦境之感,有如身历亲受。诗人良苦用心和绝妙手笔,可发一赞叹。
北京卷
13.阅读下面这首诗,完成①、②题。(7分)
古 风(其三十九)
李白
登高望四海,天地何漫漫。霜被群物秋,风飘大荒寒。荣华东流水,万事皆波澜。白日掩徂晖①,浮云无定端。梧桐巢燕雀,枳棘②栖鵷鸾③。且复归去来,剑歌行路难。
注:①徂晖:落日余晖。②枳棘:枝小刺多的灌木。③鵷鸾:传说中与凤凰同类,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①下列对本诗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前四句,写诗人登高望远,看到天高地阔,霜染万物的清秋景象,奠定了全诗昂扬奋发的基调。
B.诗中“荣华东流水”与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中的“古来万事东流水”表达的意思有相似性。
C.七、八句借助于描写白日将尽、浮云变幻的景象,形象而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世事人生的感受。
D.九、十句的意思是本应栖息于梧桐的鵷鸟竟巢于恶树之中,而燕雀却得以安然地宿在梧桐之上。
②结合全诗,简述结尾句“剑歌行路难”所表达的思想感情。(4分)
【参考答案】
①(3分)A.②(4分)要点:①对荣华易逝、世事多舛的人生境遇的感慨②对黑白颠倒、小人得志的社会现实的不满③对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自身遭际的激愤。
上海卷
天津卷
13.阅读下面两首唐诗,按要求作答。(6分)
峡口送友人
司空曙
峡口飞花欲尽春,天涯去住泪沾巾。
来时万里同为客,今日翻成送友人。
送蜀客
雍陶
剑南风景腊前春,山鸟江风得雨新。
莫怪送君行较远,自缘身是忆归人。
(1)《峡口送友人》一诗描写了什么时节的景色?它是通过哪个意象表达出来的?
(2)两首诗在抒发送别之情的同时,还表达了什么共同的情感?
(3)有人认为《峡口送友人》一诗采用了正面烘托的手法,《送蜀客》一诗采用了反面烘托的手法,你是否同意?请说明理由。
【参考答案】(1)暮春 飞花
(2)思念故乡之情 (3)同意:第一首用伤春之景正面烘托离别之情;第二首用早春清新之景反衬离别之情,以乐景写哀。
不同意:第一首用伤春之景正面烘托离别之情;第二首也是正面烘托,用早春清新之景烘托诗人分享友人归乡的喜悦之情。
【解析】
峡口花已飞落,知道春将逝去。惜春之情,奠定了全文悲的情调。“天涯”二字让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思念或是生离,“泪沾巾”将更多的可能留给了生离。别情总是最伤感最缠绵的,而客中送客更是悲苦深刻。寄身是客本已凄凉,又遇别客情,则比一般的送别更加的悲凄。哀伤自己异乡为客,无论是物质和精神都没有寄托和依靠,缺乏安全感和安定感,总感觉人在虚里飘。难得结交一挚友,可是如今却要话别,别情可谓凄凉入骨。作者将别情融入自己的身世处境,情感更加的深刻复杂。
【附录】作者简介
司空曙,字文明(一作初),广平人。登进士第,从韦皋于剑南。贞元中,为水部郎中,终虞部郎中,诗格清华,为大历十才子之一。集三卷,今编诗二卷。
雍陶,字国钧,成都人(约公元八四四年前后在世)。工于词赋。少贫,遭蜀中乱后,播越羁旅,有诗云:“贫当多病日,闲过少年时。”大和八年陈宽榜进士及第,一时名辈,咸伟其作。然恃才傲睨,薄于亲党。其舅云安刘钦之下第,归三峡,却寄陶诗云:“山近衡阳虽少雁,水连巴蜀岂无鱼“得诗颇愧赧,遂通向不绝。大中六年,授国子毛诗博士。与贾岛、殷尧藩、无可、徐凝、章孝标友善,以琴樽诗翰相娱,留长安中。大中末,出刺简州,时名益重,自比谢宣城、柳吴兴,国初诸人书奴耳。宾至,必佯佯挫辱。投贽者少得通。秀才冯道明,时称机捷,因罢举请谒,给阍者曰:“与太守有故。”陶倒屣,及见,呵责曰:“与足下素昧平生,何故之有“冯曰:“诵公诗文,室迩人远,何隔平生“吟陶诗数联,如“立当青草人先见,行近白莲鱼未知。”又“闭门客到常如病,满院花开未是贫。”又“江声秋入峡,雨色夜侵楼“等句。陶多其慕己,厚赠遣之。自负如此。后为雅州刺史,郭外有情尽桥,乃分衿祖别之所。因送客,陶怪之,遂于上立候馆,改名折柳桥,取古乐府《折杨柳》之义。题诗曰“従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呼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它离恨一条条。”甚脍炙当时。竟辞荣,闲居庐岳,养疴傲世,与尘事日冥矣。有《唐志集》五卷,今传。
【附录】延伸阅读(比较鉴赏)
张籍《送蜀客》
蜀客南行祭碧鸡①,木棉花发锦江西②。
山桥日晚行人少, 时见猩猩树上啼。
注释 :
12、 祭碧鸡:用汉王褒事。《汉书?王褒传》:“方士言益州(今四川成都)有金马、碧鸡之宝,可祭祀而致也。宜帝使褒往祀焉。”
②木棉:常绿乔木,生长于岭南、四川一带。花红干高,又名攀枝花、英雄树。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南。传说蜀人织锦,濯于其中则色彩鲜艳,濯于他水则暗淡,故名锦江。
【赏析】
唐人诗中,以送客、赠别为题材的作品,屡见不鲜,写法也多种多样。象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重在写离情和友谊,对友人所去的蜀州,只简括地说了一句“风烟望五津”。李白的《送友人》÷侧重描写送别之处以及友人途中的情景,而友人的目的地却只字未提。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从形式上讲,和这首诗一样,也是七绝,但他只是从眼前景着笔,对友人所去之地,只是在“西出阳关无故人”这样的情语中带到一笔。可是这首诗却不同:它不写别时景、别时情,而集中笔力描绘友人所去之处的景色,可算是别具一格。
诗的起句,即事直书,开门见山,点明“蜀客南行”。因为被送者是“客”,而“客”上又冠以“蜀”字,则友人所去之处不言自明。通过这一句,把行人和居人的关系,也交代得清清楚楚。“祭碧鸡”三字,用了一个典故。起句用典,在张籍诗中可能是一个特点。例如《秋思》中用了张翰的典故,这里用了汉代王褒的典故。不过《秋思》是暗用,即使不熟悉典故,也不妨碍对诗意的理解。这首诗用的是明典,不解释清楚就很难了解诗的内容。典故往往比一般辞汇具有更为深广的含义。通过这则典故,我们设想这位蜀客是奉诏赴蜀的,也可能是一个象王褒一样富有才华的文人,至少作者是用王褒这位文学之士来称誉他。由于典故带有蜀中特异的情调,一开头就给全诗笼罩了浪漫的色彩。
第二句“木棉花发锦江西”,是写现实中的蜀地景物。木棉花开,正是春季,其地又在锦江,则明丽可想。照此写来,诗中情绪应该是愉快的,可是并不,诗人在句末轻轻点上二个“西”字,则将诗境引向辽远的四川西部了。
如果说前两句是由虚到实的话,那么后两句则把诗笔集中到更小的画面上,色调也由明丽转向凄清了。日落黄昏,山中小桥上行人稀少,隐隐透露出旅客孤单,蜀地凄凉的况味。再加上“时见猩猩树上啼”一句,更加烘托了这种孤寂冷落的气氛。“猩猩啼”系承“行人少”而来。因为“行人少”,所以猩猩敢于出来活动。这景象不但凄清,甚至带点儿恐怖。猩猩啼,猿猴叫,最增旅思。李珣《巫山一段云》词云:“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其《南乡子》又云:“行客待潮天欲暮。送春浦,愁听猩猩啼瘴兩。”李珣既写了蜀地,也写了岭南,张籍则专写蜀中,风光非常相似,用以烘托旅愁的效果,也是相同的。在送人之际,诗人为什么不用好言安慰,反而渲染愁情?似乎不可理解。其实这是唐人的一种习惯,上面所提到的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李白《送友人》,不都是如此吗?
诗中描写了蜀中风光,可是从诗人一生行踪来看,他并未到过那里。虽未到过,但景物的摹写,情境的描绘,却非常真实。因此宋顾乐《唐人万首绝句选》评曰:“说出南方风土,使人如履其地。就事直书,布置得法,自有情景,真高手也! 凡登临风土之作,当如此写得明净。”诗人并未亲临其地,但写出来却“使人如履其地”,这是什么原因?一是抓住了蜀中典型的富有特征的景物,象木棉、锦江,猩猩,连典故也是蜀中所特有的。这样,就能产生以少总多的艺术效果。二是借助于想象。没有想象,就没有诗歌,没有文艺创作。此刻诗人在送人之际,他的想象力也跟随行人到了蜀中,仿佛身临其境,看到那里的一切。就象后来词人孙光宪所写的那样:“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兰红波碧忆潇湘。”(《浣溪沙》)当然张籍所咏的不是潇湘,而是蜀中,但就驰骋想象来说,不正有些相似之处吗?这也许是文艺创作上的一个共同规律吧。
重庆卷
12、阅读下面这首词,然后回答问题。(6分)
菩萨蛮 ?北固题壁
【清】郭麟
青天欲放江流去,青山欲截江流住。侬也替江愁,山山不到头。 片帆如鸟落,江住侬船泊。毕竟笑山孤,能留侬住么?
(1)、简析“片帆如鸟落,江住侬船泊。 ”中“住”字的含义。(2分)
(2)、词的上阕说“依也替江愁”,下阕说“毕竟笑山孤”,“愁”与“笑”是否矛盾?为什么?(4分)
【参考答案】(1)“住”字写出了因看不见江水流动而产生的错觉,也形象地表现出水流平缓 之状。
(2)不矛盾。从“愁”到“笑”,表现了作者主观感受的变化。作者先为群山重叠似乎要截住江流而愁。然后,又为青山毕竟截不住江流而喜,故笑。
释义: 上天(大自然)要让江河流下去,但旁边的青山却想要江流停下来。谁不替江流发愁呢,那一座座连绵的山川一眼也望不到头啊!远处的船帆如飞鸟一样的落停了下来,船停泊不动的时候似乎江流也停住了流逝。可笑群山依然显得无力和自作多情,又怎么能把她留住呢?
联系刘孝绰虽然自负才华自视甚高,但一生仅做到秘书监,一直得不到提拔的遭遇,可知诗中蕴含着期盼得遇明主之意。“嘉树欲相依”为全诗主旨。
【延伸阅读】
郭麟简介  郭麟(1823~1893),字子嘉,自号望三散人。清末学者、书法家,潍县(今潍城区)人。出身于没落的书香门第。他幼承家学,酷爱金石文字,栖居乡间,悉心考古,精研六书。数十年搜罗金石不辍,鉴赏能力为陈介祺所推服。性情傲僻,不随俗流,洁身自好,严于律己,份外之财毫厘不取。虽贫困,而不移其志。
他曾被郭熊飞聘为家馆教师,随其宦居南北10余年。返籍后,于城西杨家庄置田10余亩,筑舍居住,名为“杨峡别墅”。因住处濒临大于河,居室名“听渏山房”。他隐居乡间,埋头著述,并于荒冢破寺中、断碣残碑间,剥剔苔藓,搜集古迹金石文献,10余年得90余种。自乡居后,六七年不入城市,更不与缙绅交往。独于考证篆籀,辨别碑版真伪时,与陈介祺共相研讨。补订得232种,辑为8卷,名《潍县金石志》。晚年寄居妹家。  1883年(光绪九年),侍郎汪鸣銮视学山左,慕名来访。他为之缕述详析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并提出自己的见解,汪明銮为之倾服。汪见他著述甚丰,却因家贫无资刊行,欲赠金相助,他辞谢。汪又欲为之请、授之以官,他亦辞谢。最后,汪鸣銮执意留金作为写书费,并允为校刊诸书,郭麟才起谢。为使近30卷著述,能尽快问世,他历时3月,力疾校雠完成后,因汪被罢官归里,致使该书未能出版。他耗费多年心血,其著述因无力出版而被埋没,深为痛心,忧郁成疾,于1893年(光绪十九年)含恨去世。临终前,将遗稿悉付友人王承吉。
著有《灵芬馆诗初集》四卷,《二集》十卷,《三集》四卷,《四集》十二卷,《续集》八卷,《杂著》二卷,《杂著续编》四卷,《江行日记》一卷,《樗圃消夏录》三卷,《灵芬馆诗话》十二卷,《续诗话》六卷,及《蘅梦词》、《浮眉楼词》、《忏余绮语》各二卷等,均《清史列传》并行于世。
四川卷
12.阅读下面这首宋词,然后回答问题。(8分)
减字木兰花
向子湮
斜红叠翠,何许花神来献瑞。粲粲裳衣,割得天孙锦一机。
真香妙质,不耐世间风与日。着意遮围,莫放春光造次归。
【注】向子諲yīn(1085-1152),字伯恭,号芗林居士,临江(今江西清江县)人。哲宗元符三年(1100)以荫补官。徽宗宣和间,累官京畿转运副使兼发运副使。高宗建炎处任迁江淮发运使。素与李纲善,李纲罢相,子湮也落职。起知潭州,次年金兵围潭州,子諲率军民坚守八日。绍兴中,累官户部侍郎,知平江府,因反对秦桧议和,落职居临江,其诗以南渡为界,前期风格绮丽,南渡后多伤时忧国之作。有《酒边词》二卷。
(1)“斜红叠翠”一句,“红”“翠”和“献”字对春景的描写各有其妙,请简要分析。(4分)
(2)
【赏析】
这是一首咏唱春日百花争艳的迷人景象的词作。写得艳丽浓郁,光采照人,真可谓字字珠玑,行行锦绣。但言语深处,隐然有伤感意。
  上阕仅用寥寥四句,便写出了一片花团锦簇、灿烂照眼的艳阳春光。“斜红叠翠,何许花神来献瑞”中,前句使用代称手法,以“红”代花,以“翠”代叶,达到含蓄而不直露的效果;一个“斜”字,写出花朵娇柔多姿、毫不呆板之态,一个“叠”字,则强调了叶片争茂繁密的长势。后一句是对眼前花繁叶茂的美景充满惊奇地赞叹,“何许”,即何处;“献瑞”中的“瑞”是祥瑞、吉祥之义。春天到来,百花盛开,千朵万朵的红花在翠绿的枝叶映衬下明艳照眼,这是何处飞来的花神为点缀人间作出的精心奉献!“粲粲裳衣,割得天孙锦一机”二句,仍然着意写花态之美,前句采用了拟人手法,径直以穿衣着裳的“花神”指花;“粲粲”是鲜明的样子。后句中的“天孙”即织女星,《史记?天官书》中有“河鼓大星……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的记载,在这里则指神话中精于织锦的织女。这两句的意思是说:花神们身上色泽鲜艳、光华夺目的衣裙,都是用从天上手艺最高的织女的织锦机上割下的锦绣制成。这般景象只应天上才有,人间能得几回看到!这是词人对令人陶醉的春光发出的由衷的赞叹。
  下阕四句写花的内在质地与对春光的爱惜。“真香妙质,不耐世间风与日”中,以纯“真”写花的香,以美“妙”写花的质,真可谓玉质天香,它们怎能经受得住浊世间的狂风吹与烈日晒的摧残!“着意遮围”之句承上启下,要小心翼翼地为百花遮风挡雨,不使它受伤害,只这样做还不行,要使百花常开不败,关键的是“莫放春光造次归”,一定要拉住春光,千万不要让它轻易随便地归去。这是词人发自心底的呼声,写尽了对盛开的充满生气、携着春光的繁花的缱绻之情。
若沿袭自《诗经》、《楚辞》以来的传统来看,词人显然是以香花喻君子,“真香妙质”之句可见;而摧残香花的“风”、“日”则隐喻朝中奸佞的权臣。这便给予该词以深刻的社会含义。据该篇后记文字“绍兴壬申春,芗林瑞香盛开,赋此词。是年三月十有六日辛亥,公下世。此词,公之绝笔也”,可知这首词写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1152)“瑞香盛开”的春天;因词人自号“芗林居士”,可见“芗林”系指其所居之处;是年三月十六日词人要执意挽留的“春光”尚未归去,而词人却辞世而长去了,这首留世词作,便成了他向世人向春光告别的绝笔了。
【延伸阅读】
作者简介
向子諲yīn(1085-1152),字伯恭,号芗林居士,临江(今江西清江县)人。哲宗元符三年(1100)以荫补官。徽宗宣和间,累官京畿转运副使兼发运副使。高宗建炎处任迁江淮发运使。素与李纲善,李纲罢相,子湮也落职。起知潭州,次年金兵围潭州,子諲率军民坚守八日。绍兴中,累官户部侍郎,知平江府,因反对秦桧议和,落职居临江,其诗以南渡为界,前期风格绮丽,南渡后多伤时忧国之作。有《酒边词》二券。
新课标全国卷(适用于宁夏、海南、陕西、吉林、黑龙江)
阅读下面这首乐府诗,完成8-9题。
雨 雪 曲
江 总①
雨雪隔榆溪②,从军度陇西③。绕阵看狐迹,依山见马蹄。
天寒旗彩坏,地暗鼓声低。漫漫愁云起,苍苍别路迷。
【注】①江总(518-590):南朝陈文学家,字总持,济阳考城(今河南兰考)人。历侍梁、陈、隋三朝。②榆溪:指边塞。③陇西:在今甘肃东部。
8.这首诗描写了什么样的环境?末句中的“别路”是什么意思?
9.诗人把“旗彩坏”、“鼓声低”分别接在“天寒”、“地暗”之后,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这首诗表现了戍卒什么样的情感?
【参考答案】
8.答;这首诗描写了边地雨雪交加、荒凉苦寒的环境。“别路”的意思是戍卒离别家乡到边关的路。
9.答:这样写的好处是,不仅点明了边塞“天寒”“地暗”的环境,也真实生动地透露出戍卒在这种环境中产生的“旗彩坏”“鼓声低”的心理感受。这首诗表现了戍卒身处辽远而艰苦的边塞的思乡之情。
【赏析】
江总今存征戍诗五首:《陇头水二首》、《关山月》、《骢马驱》、《雨雪曲》,皆为乐府横吹曲辞,多描写边塞之荒僻与离人之忧愁,尤值一提是《雨雪曲》。起句“雨雪”点题,“榆溪”乃边关之溪,“陇西”乃边关要塞,可见戍地之寒远。“天寒旗彩坏”虽未如“风擎红旗冻不翻”形象,却异曲同工。诗末回首遥望来时路,无限思乡之愁起。《乐府诗鉴赏辞典》称此诗“苍凉劲直,颇有气骨”,笔者亦有同感。
江总(519─594),字总持,济阳考城(今河南兰考东)人,南朝陈大臣。幼聪敏,有文才。年十八,为宣惠武陵王府法曹参军,迁尚书殿中郎。所作诗篇,深受梁武帝赏识,遂擢为侍郎,后更官至太子中舍人。张缵、王筠、刘之遴,乃一时高才学士,皆对江总雅相推重,与之为忘年友。侯景反,台城陷,辗转避难,流寓岭南。陈文帝天嘉四年(563年)还为中书侍郎。后主即位,历任尚书仆射、尚书令,世称「江令」。江总虽身为宰相,但不理政务,终日与陈暄、孔范等陪侍陈后主,游宴后宫,吟作艳诗,荒唐无度,当时谓之狎客。入隋,为秦王文学,卒于江都。有集三十卷,已亡佚,明人辑有《江令君集》。江总是宫体诗重要作家,今存诗近百首,浮艳靡丽,内容贫弱,多是一些为统治者淫乐助兴之作
【延伸阅读】
南北朝诗人在横吹乐府诗的创作中确立了边塞题材的文学传统,之后唐代横吹乐府诗也延续了南北朝的边塞内容。在诗歌的 艺术 形式上,南北朝诗人也树立了一定的范式。
首先,南北朝横吹边塞诗确立了边塞诗中使用的具有规定性的意象。《唐音癸签》言:“古诗之妙,专求意象。”[7](P16) 诗歌是抒情言志的载体, 中国 古代诗歌追求的最高境界是韵味、意境,这种韵味、意境是直抒胸臆的语言所无法构造的,因此大量的 自然 之物被频繁地写进诗歌,成为诗人抒情言志的审美意象。意象具有规定性,同一类别的诗歌会使用与之相应的一定类型的意象,这些意象肯定是能使一类诗歌具有区别意义的。在南朝横吹乐府诗歌中已经出现了特定的意象,如霜雪、飞沙、转蓬、明月、羌笛、箫笳、沙尘、旆旌等等,这样的意象正式具有了特定的边塞的意义。比如,南北朝横吹边塞诗中常使用军乐乐器这样的意象来表现征战的内容,如笳、笛、鼓、箫、钲、角等:
羌笛含流咽,胡笳杂水悲。(张正见《陇头水》)
陷敌摐金鼓,摧锋扬旆旌。(刘孝标《出塞》)
城高短箫发,林空画角悲。(简文帝《折杨柳》)
还将出塞曲,仍共胡笳鸣。(陈后主《折杨柳》其一)
谷暗宵钲响,风高夜笛喧。(陈后主《折杨柳》其二)
寒笳将夜鹊,相乱晚声哀。(阮卓《关山月》)
笳寒芳树歇,笛怨柳枝空。(陈暄《紫骝马》)
况听南雁归,切思朝笳音。(陈后主《雨雪》)
风哀笳弄断,雪暗马行迟。(江晖《雨雪曲》)
天寒旗彩坏,地暗鼓声低。(江总《雨雪曲》)在唐代的横吹边塞诗中就继承了南北朝横吹乐府中军乐乐器这样的意象:
悲笳数声动,壮士惨不骄。(杜甫《后出塞》)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出塞》)
胡笳在何处,半夜起边声。(戴叔伦《关山月》)
夜夜闻悲笳,征人起南望。(崔融《关山月》)
笳吹远戍孤烽灭,雁下平沙万里秋。(翁绶《关山月》)诗歌意象的使用可以形成一种品质。对于诗人而言,可以以某一诗歌意象来寄托其高尚情趣,作为其人格的象征物,如陶渊明爱菊,林逋、陆游爱梅,周敦颐爱莲,苏轼、郑板桥爱竹等。对于一种诗歌类型而言,可以以某些特定的意象来形成典型。南北朝时期横吹边塞诗的意象还显割裂、堆砌,到了唐代已更为浑融,有骨气。唐代横吹边塞诗在继承南北朝横吹边塞诗的基础上确立了自己的典型意象。
其次,是南北朝的横吹边塞诗确立了以汉事喻今的写诗立意方式。中国古代的强盛之世不外乎汉、唐。汉代的强大,尤其是汉代在抗击匈奴中取得的丰硕战果,对于偏安于江南一隅的南朝人来说是很想往的,所以南北朝的诗人们在边塞诗的创作中尽情的歌咏。横吹乐府诗中就有很多这样的诗句:
勿令如李广,功遂不封侯。(刘孝威《陇头水》)
远入隗嚣营,旁侵酒泉路。(张正见《陇头水》)
传闻博望侯,辛苦提汉节。(江总《陇头水》)
是时张博望,夜赴交河城。(吴均《出关》)
垂鞬还细柳,扬尘归上兰。(陈后主《紫骝马》)
到了唐代的横吹乐府诗中仍然常见到用汉事之处: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昌龄《出塞》)
未奉君王诏,高槐昼掩扉。(耿湋《入塞曲》)
丁零苏武别,疏勒范羌归。(李端《雨雪》)
铁岭探人迷鸟道,阴山飞将湿貂裘。(翁绶《雨雪曲》)
苏武才为典属国,节旄空尽海西头。(王维《陇头吟》)
南北朝诗人在横吹乐府边塞诗中确立的写汉事的方式,对唐代横吹乐府诗创作的 影响 是很明显的。在这方面,唐代与南北朝的区别不大,只是在唐代的诗歌中使用的更多一些。
第三,南北朝横吹乐府边塞诗在情感抒发上确定了以“悲”为主要元素的情感基调。钟嵘《诗品序》言:“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或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8](p2—3) 钟嵘列举的种种“感荡心灵”的事例中就包括边塞内容的“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南朝文人横吹乐府诗的创作中是崇尚抒发“感荡心灵”的“悲哀”之情的。
含悲别陇头,关路漫悠悠。(梁元帝《陇头水》)
高陇多悲风,寒声起夜丛。(陈后主《陇头》)
羌笛含流咽,胡笳杂水悲。(张正见《陇头水》)
城高短箫发,林空画角悲。(简文帝《折杨柳》)
寒夜猿声彻,游子泪沾裳。(梁元帝《折杨柳》)
戍边岁月久,恒悲望舒耀。(陈后主《关山月》)
边城风雪至,客子自心悲。风哀笳弄断,雪暗马行迟。(江晖《雨雪曲》)南北朝横吹乐府边塞诗中的“悲”是“悲哀”,而唐代横吹边塞诗的“悲”则更多地表现为“悲壮”与“惆怅”。
从来共呜咽,皆是为勤王。(卢照邻《陇头水》)
三军尽回首,皆洒望乡泪。(皇甫冉《出塞》)
生死向前去,不劳吏怒嗔。(杜甫《前出塞》)
那堪音信断,流涕望阳关。(崔湜《折杨柳》)
苍苍万里道,戚戚十年悲。(耿湋《关山月》)
征人望乡思,战马闻鼙惊。朔风悲边草,胡沙暗虏营。(鲍君徽《关山月》)
南北朝边塞诗中的“悲”多表现为南朝诗人的玩味一己之情。相比较,唐代边塞诗所表现的多是为功业、为民生的大境界的“悲”。元杨载《诗法家数》中言“征行”类诗诗法曰:“征行之诗,要发出凄怆之意,哀而不伤,怨而不乱。要发兴以感其事,而不失情性之正。或悲时感事,触物寓情方可。若伤亡悼屈,一切哀怨,吾无取焉。”[9](p733) 此段话正说明了边塞诗创作中能较好抒发悲哀之情的方式。  
综上所述,南北朝的横吹乐府边塞诗在意象、立意以及抒情这三个主要方面确立了诗歌创作的范式,唐代横吹乐府边塞诗中明显承继了南北朝的诗歌范式。不仅如此,南北朝其他类型的乐府边塞诗以及边塞抒情诗,在意象、立意和抒情上也同样具有这样的特点,唐代对南北朝的承继也不仅仅表现在横吹乐府边塞诗上,而应该是唐代整体边塞诗的共同特点。所以,横吹乐府边塞诗的特点及演变可以是乐府边塞诗,甚至整个边塞诗的代表,通过对它的考察能达到窥一斑以见全豹的目的。
三、横吹乐府边塞诗的价值和意义
南朝时期的文坛弥漫着绮靡轻艳、雕琢刻镂之气,尤其是自梁代“宫体诗”兴起后,更是陷入一派“香软”之中。《隋书?经籍志》载:“梁简文之在东宫,亦好篇什,清辞巧制,止乎衽席之间,雕琢蔓藻,思极闺闱之内。后生好事,递相放习,朝野纷纷,号为宫体。”[10](p199) 而乐府边塞诗在南朝“轻艳香软”的诗坛中别树一帜,呈现出刚健之气。南朝宋、齐、梁、陈四代,偏安于江南一隅,虽然也会有峻峭山川之景,以及征伐讨敌之事,但基本上接触不到真正意义的边塞。所以,南北朝诗人要运用富有边塞特色的名物意象,虚设边地自然环境,抒发征战的悲哀感怀,极力创作出最像样的边塞诗,他们的边塞诗更具有浓厚的边塞味道。宫体诗的倡导者梁简文帝萧纲在《答张缵谢示集书》中说:
纲少好文章,于今二十五载矣。窃尝论之,日月参辰,火龙黼黻,尚且著于玄象,章乎人事,而况文辞可止,咏歌可辍乎!不为壮夫,杨雄实小言破道,非谓君子,曹植亦小辩破言。论之科刑,罪在不赦。至如春庭落景,转蕙承风,秋雨且晴。檐梧初下,浮云生野,明月入楼,时命亲宾,乍动严驾,车渠屡酌,鹦鹉骤倾,伊昔三边,久留四战,胡雾连天,征旗拂日,时闻坞笛,遥听塞笳。或乡思凄然,或雄心愤薄。是以沉吟短翰,补缀庸音,寓目写心,因事而作。[11](P114) 萧纲在这篇文章中表达了他对于创作的热情,而且不仅仅有热情,他还把创作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况文辞可止,咏歌可辍乎?”甚至把它当作人生意义的体现。因此,他什么都要写,当然也包括了写边塞。不论萧纲是否具有,或者说多大程度上具有边塞生活的体验,他的这种创作心态都会使诗歌创作难免带有了想像和虚构的成分。
客观地讲,南朝特别是齐梁以后,称霸文坛的是大量香艳、繁缛的宫体诗,边塞诗的创作并非文坛的主流。不过因为南朝诗人趋新求异的创作心态,创作出了极具边塞意味的乐府边塞诗,所以,南朝乐府边塞诗仍然在诗坛上独树一帜,在轻靡中显现出了刚健。
“绮靡者,六朝本相;雄伟者,初唐本相也。”这是许学夷《诗源辨体》中对六朝文学与初唐文学所作的精辟区分。而由六朝之“绮靡”进入初唐之“雄伟”者,就有南朝乐府边塞诗之功。“徐庾五言,语虽绮靡,然亦间有雅正者。徐如《出自蓟北门行》及《关山月》,瘐如《别周尚书》,皆有似初唐。”[12](p132) 《周书?瘐信列传》载:“摛子陵及信,并为抄撰学士。父子在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既有盛才,文并绮艳,故世号为徐、瘐体焉。”[13](P733) “徐瘐”二人是“宫体诗”的倡导者和身体力行者,他们的“徐瘐体”也是“宫体诗”的另一种称谓。在徐、庾二人的诗作中有“似初唐”的《出自蓟北门行》及《关山月》,而这两篇诗作正是乐府边塞诗。在南朝的乐府边塞诗中,横吹乐府又是具有代表性的,《诗源辨体》一书中有多处涉及到了南朝横吹乐府边塞诗:
王褒五言,声尽入律,而绮靡者少。至如《饮马》、《从军》、《关山》、《游侠》、《渡河》诸作,皆有似初唐。
张正见五言,声尽入律,而绮靡者少。《雨雪曲》、《从军行》,亦近初唐。  至如《出塞》、《从军》、《饮马》、《结客》及魏徵《出关》等篇,声气稍雄,与王褒、薛道衡诸作相上下,此唐音之始也。[12](P133、138)
许学夷所提到的“声尽入律,而绮靡者少”的诗作几乎都被包括横吹乐府在内的乐府边塞诗占尽了。南朝的这一批数量并不算多的乐府边塞诗,虽然受文坛宫体诗主流的影响,带有割裂、造作的特点,在诗歌艺术性上仍显稚拙,但是其雄伟、刚健有“近初唐者”,正是诗歌从六朝之“绮靡”向初唐之“雄伟”的转变之机。此一转变直接开启了盛唐诗歌的高潮,称其为“唐音之始”可矣。
湖南卷
阅读下面的宋词,根据提示,完成赏析。(7分)
好事近 陆游
湓口放船归,薄暮散花洲宿。两岸白蘋红蓼,映一蓑新绿。 有沽酒处便为家,菱芡四时足,明日又乘风去,任江南江北。
【注】本词写于作者54岁东归途中。
(1)赏析上片“映一蓑新绿”句中的“蓑”“映”二字的巧妙之处。(4分)
答:“蓑”字勾连“新绿”,“新绿”如蓑,引人联想,近观长短参差,远望绵延润泽,形象生动。“映”字体物甚细,将绿草与前句之白蘋、红蓼相映衬,构成一幅深浅对比、冷暖交融的色彩丰富的美景,足以怡悦人心。
(2)简析下片中作者抒发的思想感情。(3分)
答:下片紧扣江行特点,抒发了自己只需以酒为伴,生活上别无奢求,乘风顺流、随意飘荡,处处为家的旷达自适的情怀。
辽宁卷
阅读下面这首宋诗,完成8-9题。

陈与义①
潇潇十日雨,稳送祝融②归。燕子经年梦,梧桐昨暮非。
一凉恩到骨,四壁③事多违。衮衮繁华地④,西风吹客衣。
【注】①陈与义(1090—1138):字去非,号简斋,洛阳人。这首诗作于政和八年(1118),当时作者正闲居京城等候授职。②祝融:火神,这里指夏季。③四壁:家徒四壁,指穷困。④衮衮:众多,这里指众多居高位而无所作为的官吏。繁华地:指京城。
8.第二联两句诗是什么意思?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感情?
9.前人认为这首诗写雨时妙在“若即若离”,你同意这种说法吗?请简述理由。(6分)
【延伸阅读】
怎一个雨字了得——古代咏雨诗词的境界
人们在谈到诗歌尤其是古典诗歌时,常常要想起四种常见的意象:风、花、雪、月。事实上,只要稍加留意,就会发现,雨这一意象在我国诗歌中出现的频率与前四者相比,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早在《诗经?卫风?伯兮》中就有“其雨其雨,杲杲出日。”的诗句,宋人沈颢也有诗曰:“遍地园林同己有,满天风雨助诗忙。”,的确,雨的轻柔灵动、情态万千,成了诗人们抒发个人感慨的有效载体,所谓“楚雨含情皆有托”。诗人们把自己特有的感受、体验、情绪和心态都融注到对雨的描绘中去,因而产生了不同的雨的意境。
一、雨与自然美景融合的妙境
咏雨与写景融为一体,甘雨浸润美景,美景感染雨意,达到一种景美雨醇,天人合一、妙不可言的境界。如王维(《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王维眼中的明月、清泉、浣女、渔舟,在雨后空山洁净清爽的艺术空间里显得滋润光泽、意味悠长,美景与雨意相得益彰,堪称妙境。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及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勾勒出了一幅十分美妙的春的图画。宁静的夜晚,沙沙的细雨,化作生命的光泽与亮色,万物由此悄然萌动,何等惬意!苏轼《浣溪沙》词:“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一场透雨过后,原野青青,景色格外清新可爱,走马于平沙芳草地上,自是一尘不染,只觉满眼青翠,美妙至极。 韩愈的《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那落在天街上的纤细小雨滋润如酥,酥就是奶油,它细腻、匀称、滑爽、滋润而又慢慢地普降到皇城中的街道。透过雨丝遥望草色,朦朦胧胧,仿佛有一片极淡极淡的青青之色,这是早春的草色。看着它,人们心里顿时觉得快乐、新鲜、活泼、清香,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名句,如“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双燕归来细雨中”等等,都勾勒了一幅幅美妙的自然图画,让人欣赏、赞叹,从中感受生命的光泽和人生的生机与希望。
二、雨与哲理意绪融合的禅境
雨所清洗的是空间世界,也是人的心灵世界。诗人的权心利欲在雨意的清凉中被洗净,诗人在雨的静观和沉思中领悟到某种人生的哲理,从而使雨具有了几分禅家的意味。
宋代大词人苏轼的《定风波》词:“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睛。”此词作于苏轼贬居黄州之时,作者借途中遇雨的平常经历阐发了不平常的人生哲理,映射出作者独特的人生感受:无论是自然界的阴睛风雨,还是现实人生的荣辱升降,都可等闲视之,浑不在意。这里词人正是借助于“雨”这一具体意象将人生引入到忘情得失,超然物外的禅意般的宁静之中。 宋人方岳的一首《听雨》诗也同样显得很有意味:“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 门寂山相对,身闲鸟不猜。”诗人雨中入眠,连梦里也长出青苔,身心闲静得连鸟都不猜疑。在竹斋听雨的境界里诗人自失于“对象”之中,身心完全物化,世界不复存在。雨把人从喧闹的尘世带入诗意的栖居,虽无一字禅语,但处处可见禅趣。
这一类型的诗歌,还可举出很多。如陈与义《试院书怀》:“细读平安字,愁边失岁华。疏疏一帘雨,淡淡满枝花。投老诗成癖,经春梦到家。茫茫十年事,倚杖数栖鸦。”清代纪昀对此诗的评论是“通体清老,结亦有味。”又如李商隐:“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白居易:“凉冷三秋夜,安闲一老翁。卧迟灯灭后,睡美雨声中”(《秋雨夜眠》);王安石:“江北秋阴一半开,晚云含雨却低徊。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江上》)。诗人们借助于雨来表达空、静、闲、淡的艺术氛围,深寓着“可解而不可解”的禅意。在这里生命本体与宇宙本体被圆融为一体,一切都随缘任运,自然适意,宁静淡远中有生机勃勃的自由境界,显得空中有灵,灵中有空。这就是所谓的“不立文字”而达到开悟心境的目的。
三、雨与悠闲自在融合的雅境
郭绍虞先生说:“赏雨茅屋,幽居自得,见其雅”。聚心凝神,或登楼观雨,或静卧听雨,或把酒品雨,或雨中行吟,悠闲自在,实在是一种雅致境界的追求。  
张志和《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描绘了美丽的自然风光,勾勒出一个闲适、安然享受雨趣的渔民形象,有动有静,恰似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把读者带入一个优雅、澄明的世界。再有韦应物《滁州西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山涧边簇生着一片可爱的芳草,树丛中有黄鹂鸟在悠然自得地鸣叫。向晚时分,春雨洒落,潮水暴急,野渡无人,孤舟自横,一片迷茫又有想象空间的境界。诗人对野生之物自然存在状态的倾心与赏玩,折射出闲雅萧散的人生态度,令人心醉。韦庄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菩萨蛮》),明碧绿的江河湖泊,可以和蓝天的纯净相媲美;躺在装点着图案的画舫上,眼望朦胧烟雨中的江南风物,悠然入梦,何其淡雅诱人!汪藻也为我们留下相似的镜头:“钩帘百顷风烟上,卧看青云载雨过” (《即事二首》其二),倦眼看雨,自在观云,闲情雅意油然而生。
这样的例子还可举出很多。如陆游:“卧读陶诗未终卷,又乘微雨去锄瓜”(《小园四首》其一);张耒:“日暮北风吹雨去,数峰清瘦出云来”(《初见嵩山》;徐俯:“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荫来”(《春游湖》);温庭筠:“咸阳桥上雨如悬,万点空蒙隔钓船”(《咸阳值雨》)等。这些诗词句子,写得萧散疏朗,清丽婉约,很符合传统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它以人为中心,极为重视、关注人如何于现实人生中使自己得以超拔,将人的精神生命向上推展,提升人的生命存在。受此影响,古代诗人往往探求人生的自由审美极境,向往、追求艺术化的人生,主张人诗意地栖居,人生如闲云野鹤般闲适。我们可以说文学世界里的疏疏细雨,是浮现于诗人嘴角的恬静与惬意。诗人的心灵在它们的浸润下,流露出远离喧嚣的高雅与适意。
四、雨与人生悲闷融合的苦境
往事如烟,人生苦短,“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当诗人伤春、悲秋、离愁、别恨、寂寞、无奈、失意之时,雨飘然而下,成了最契合文人失意与愁苦的自然物象。
亡国被俘后,李煜就悲凉地吟唱:“帘外雨潺潺,春雨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浪淘沙令》)在悲苦的词人看来,潺潺的帘外之雨仿佛是自己凄苦的泪水,雨声中汇聚了词人的泪水和哀愁。而历经国破、家亡、夫死,晚年又孤苦无依的李清照,更是写下了凄苦的“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李清照《声声慢》)在这里,雨成了心灵里流下的泪水,滴破了诗人苦难的心灵。在杜甫的咏雨诗中,又可以看到渗透着哀叹战乱、忧国忧民的情愫和苦闷:“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写出了安史之乱时广大下层劳动人民的贫困生活和艰难处境,愁苦至极!
  在表现苦境的咏雨诗词中,清代杰出词人纳兰性德的作品尤为引人注目。他笔下的雨有:细雨、冷雨、夜雨、寒雨、丝雨、秋雨、微雨、泪雨、花雨、疏雨、零雨、烟雨、和雨、残雨、归雨、暮雨、暗雨、敲窗雨、三更雨、阑珊雨、萧萧雨、灯前雨、廉纤雨、沉香雨等等,俯拾即是,出现了近百次。“更夜深、细听空阶雨滴,梦回无据”(《疏影》) 写自己秋夜梦回无眠的愁情;“独客单衾谁念我,晓来凉雨飕飕”(《菩萨蛮》)表达自己的客中的凄凉;“明日客程还几许,沾衣况是新寒雨”(《蝶恋花》) 抒发自己扈从的无奈; “夜雨几番销瘦了,繁华如梦总无凭”(《浣溪沙》) 他用雨的消逝,暗示繁华不可久恃;但在纳兰词中,“雨”的苦境更多地关联到他的爱情生活:“满地梨花似去年,却多了廉纤雨”(《秋千索》)蒙蒙细雨凭添了芳踪难觅的惆怅;“衰杨叶尽丝难尽,冷风凄雨打画桥”(《于中好》)抒发与妻子生死异途的感伤;“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山花子》)既哀叹自己的命运,又悲悼妻子的死去;“为伊指点再来缘,疏雨洗遗钿”(《荷叶杯》)用温润秀洁的雨洗遗钿,表达再结来生缘的愿望。此外,白居易《上阳白发人》:“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姜白石《点绛唇》:“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苏轼《浣溪沙》:“萧萧暮雨子规啼。”李璟《浣溪沙》:“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贺铸《半死桐》:“空床卧听南窗雨。” 温庭筠《更漏子》:“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这些咏雨的诗句,都充斥着悲、愁、怨的情感,声声催人泪下,所以也有“雨泪同滴”的说法。
  五、雨与险恶政治融合的凉境
雨能造福,也能为祸。源于远古社会久下不绝、泛滥成灾的雨的灾难性记忆,诗人们常常用风雨如磐来象征险恶的政治和生活环境。开中国政治抒情诗风气之先河的阮籍在《咏怀诗十三首》中以“激电震光,零雨降集,飘益北林”的环境,抒发“感往悼来,怀古伤今,生年有命,时过虑深”的心中惆怅,其中的雷电风雨早已不是写实的物象,而己是纯然的象征形式,无情的风雨被赋予抽象的政治寓意。陆游《风雨》诗云:“因思世事悲自身,更听风声杂雨声,”这里的风雨之声显然不是自然物,而是政治风雨。诗人的“啼听”,实际上也是对人间世事、纷纭、政治风云变幻的深厚关切。又有“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陆游由眼前的“风吹雨”联想到了南宋王朝的处境和命运,如同风雨中飘摇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国将不国,诗人是难以入睡,忧心如焚哪!“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文天祥《过零丁洋》)祖国山河破碎得象风吹飘散的柳絮一样,自身生涯如同雨打水上浮萍,动荡不安,何等悲凉与感伤!“山河频入梦,风雨独关心,”(晏殊《浣溪沙》)萦绕诗人心头的风雨寄托着对衰败政治的忧患。“行人莫问前朝事,风雨诸陵,寂寞鱼灯。”(纳兰性德《采桑子》) 风雨诸陵、兴亡盛衰,前路茫茫,何其苍凉!元缜也曾用“风雨”为我们描绘了另一种形态的政治斗争:“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闻乐天左降江州司马》)元和十年,军阀李师道等派凶手在京城暗杀了主张讨伐军阀的宰相武元衡。时任太子左赞善大夫的白居易首先上书要求追捕凶手查清真相,引起一些早对白居易不满的权贵的嫉恨,一些与军阀有牵连的官僚乘机唆使唐宪宗把白居易贬为江州司马。小人当道,忠臣遭贬,何堪如此!
以上所归纳的妙境、禅境、雅境、苦境、凉境五种境界,只不过是古代咏雨诗中常见的几种类别,而且论及的作品有限,管窥蠡测,挂一漏万,在所难免。但有一点是明确无疑的:雨在古代诗词作家心目中,决非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更多地体现为一种精神寄托、精神追求和精神享受。而雨意出于人心、人情,透过古代咏雨诗气象万千的境界和复杂多变的意绪,我们可以用更宽的视角去知其人,识其世,从而获得新的解悟和收获。
参考文献:
《唐宋词选》天津人民出版社
《文史知识》2000年第5期
《中国古代诗歌词曲三千首》,海南出版社选编
《古典诗歌意象系列发微》张其俊著
江苏卷
9.阅读下面这首诗,然后回答问题。
送 魏 二
王昌龄
醉别江楼橘柚香,江风引雨入舟凉。
忆君遥在潇湘月,愁听清猿梦里长。
(1)找出诗中点明送别季节的词语。由送别季节可以联想到柳永《雨霖铃》中直抒离别之情的哪两个句子?(2分)
(2)一二两句诗中“醉别”“江风引雨”表达了惜别深情,请作简要说明。(4分)
(3)三四两句诗,明人陆时雍《诗镜总论》云:“代为之思,其情更远。”请作具体分析。
翻译:
  江楼饯别,我和你喝得酩酊大醉, 秋风阵阵,送来满鼻桔柚的芳香。
  入得船来,忽淋上一头潇湘冷雨, 我浑身发颤,心头更是无限凄凉。
  我不知道,在你无尽的旅程终点, 也即在那遥远、遥远的潇水、湘江。
  当你午夜梦回,听到深山里传来 ,清幽的猿声,是否觉得分外悠长?
【赏析1】
  送别魏二在一个清秋的日子,当时王昌龄被贬龙标尉。诗的前半写实景,后半乃虚拟。它借助想象,扩大意境,深化主题。通过造境,“道伊旅况愁寂而已,惜别之情自寓”(敖英评,《唐诗绝句类选》),“代为之思,其情更远”(陆时雍《诗镜总论》)。在艺术构思上是颇有特色的。
  “醉别江楼桔柚香”在靠江的高楼上设饯宴,空中飘散着橘柚的香气,环境幽雅,气氛温馨。眼前的景物因为朋友即将分手而变得尤为美好,暗含离别后物是人非之意。
  这里叙事写景已暗挑依依惜别之情。“今日送君须尽醉,明朝相忆路漫漫”(贾至《送李侍郎赴常州》),首句“醉”字,暗示着“酒深情亦深”。
  “江风引雨入船凉”送友人上船时,眼前秋风瑟瑟,“寒雨连江”,气候已变。
  次句字面上只说风雨入舟,却兼写出行人入舟;逼人的“凉”意,虽是身体的感觉,却也双关着心理的感受。“引”字与“入”字呼应,有不疾不徐,飒然而至之感,善状秋风秋雨特点。此句寓情于景,句法字法运用皆妙,耐人涵咏。
  “忆君遥在潇湘上”诗人将眼前情景推开,以“忆”字钩勒,从对面生情,为行人虚构了一个境界:在不久的将来,朋友夜泊在潇湘(潇水在零陵县与湘水会合,称潇湘)之上,那时风散雨收,一轮孤月高照,环境如此凄清,行人恐难成眠吧。
  “愁听清猿梦里长”即使他暂时入梦,两岸猿啼也会一声一声闯入梦境,令他睡不安恬,因而在梦中也摆不脱愁绪。
  诗人从视(月光)听(猿声)两个方面刻画出一个典型的旅夜孤寂的环境。月夜泊舟已是幻景,梦中听猿,更是幻中有幻。所以诗境颇具几分朦胧之美,有助于表现惆怅别情。 “长”字状猿声相当形象,使人想起《水经注。三峡》关于猿声的描写:“时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长”字作韵脚用在此诗之末,更有余韵不绝之感。
【赏析2】
诗作于王昌龄贬龙标尉时。
  送别魏二在一个清秋的日子(从“橘柚香”见出)。饯宴设在靠江的高楼上,空中飘散着橘柚的香气,环境幽雅,气氛温馨。这一切因为朋友即将分手而变得尤为美好。这里叙事写景已暗挑依依惜别之情。“今日送君须尽醉,明朝相忆路漫漫”(贾至《送李侍郎赴常州》),首句“醉”字,暗示着“酒深情亦深”。
  “方留恋处,兰舟催发”,送友人上船时,眼前秋风瑟瑟,“寒雨连江”,气候已变。次句字面上只说风雨入舟,却兼写出行人入舟;逼人的“凉”意,虽是身体的感觉,却也双关着心理的感受。“引”字与“入”字呼应,有不疾不徐,飒然而至之感,善状秋风秋雨特点。此句寓情于景,句法字法运用皆妙,耐人涵咏。
  按通常作法,后二句似应归结到惜别之情。但诗人却将眼前情景推开,“忆君遥在潇湘月”(“潇湘月”:一作“湘江上”),以“忆”字钩勒,从对面生情,为行人虚构了一个境界:在不久的将来,朋友夜泊在潇湘(潇水在零陵县与湘水会合,称潇湘)之上,那时风散雨收,一轮孤月高照,环境如此凄清,行人恐难成眠吧。即使他暂时入梦,两岸猿啼也会一声一声闯入梦境,令他睡不安恬,因而在梦中也摆不脱愁绪。诗人从视(月光)听(猿声)两个方面刻画出一个典型的旅夜孤寂的环境。月夜泊舟已是幻景,梦中听猿,更是幻中有幻。所以诗境颇具几分朦胧之美,有助于表现惆怅别情。
  末句的“长”字状猿声相当形象,使人想起《水经注?三峡》关于猿声的描写:“时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长”字作韵脚用在此诗之末,更有余韵不绝之感。
  这首诗运用了虚实结合的手法。第一、二两句写在一个空中飘散着橘柚清香的清秋的日子里,诗人在靠江的高楼上设宴为朋友送别,然后在秋风秋雨中送友人上船。这两句是写眼前实景。后两句诗人以“忆”为行人虚构了一个典型的旅夜孤寂的场景:友人难以成眠,即使友人暂时入梦,两岸猿啼也会一声一声闯入梦境,使他摆脱愁绪。这两句是虚拟,月夜泊舟已是幻景,梦中听猿,更是幻中有幻。这样整首诗虚实结合,借助想像,拓展了表现空间,扩大了意境,使诗更具朦胧之美,深化了主题,更有助于表现惆怅别情。通过造境,“道伊旅况愁寂而已,惜别之情自寓”(敖英评,《唐诗绝句类选》),“代为之思,其情更远”(陆时雍《诗镜总论》)。在艺术构思上是颇有特色的。[1]
江西卷
14.阅读下面这首诗,然后回答问题。(6分)
送人归京师①
陈与义②
门外子规啼未休,山村落日梦悠悠。
故园便是无兵马,犹有归时一段愁。
【注】①京师:指北宋都城汴梁。②陈与义:南宋初年爱国诗人,河南洛阳人。
(1)指出诗中“子规”意象的含义。(2分)
(2)诗中“故园便是无兵马”与“犹有归时一段愁”是否矛盾?为什么?(4分)
【参考答案及解析】(1)答案:思念故土,有家难归的悲伤。
【解析】本题难度不大。杜鹃鸟,俗称布谷,又名子规、杜宇、子鹃。传说为蜀帝杜宇 的魂魄所化。常夜鸣,声音凄切,故借以抒悲苦哀怨之情。在高中课文中经常提及“子规”这个意象。如“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难》),“杜鹃啼血猿哀鸣”(《琵琶行》),“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踏莎行》),“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望帝啼鹃”(《窦娥冤》)。
(2)答案:不矛盾。因为在诗人看来,即便故园没有战火,但国土沦丧,南北分裂,所以送友人归京时,触景生情,心中难免生出一段忧国之愁。
【解析】A与B是否矛盾的一类鉴赏题宜结合诗歌写作技巧,熨平诗文意蕴。诗歌讲究借景抒情、情景交融,又常用对比、映衬、反语、象征等,借助这些写作技巧的特点和作用,我们可以读出表象下含蓄的意蕴,从而正确而深入地理解诗意。如《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用春日景物的美好反衬出征士兵的悲苦心情。辛弃疾《西江月遣兴》上片:“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词人读书的结论似乎是古人书中的话都是不可信的,把一切古人圣贤都骂倒了,但联系前句可知词人是借醉求欢,以醉后的笑闹来排解内心的苦闷和忧愁,理解要服从整体,便可知,所谓“全无是处”是愤激之语,是反语,是词人为发泄对现实的不满情绪而故意说的偏激话,借醉后狂言的反语,清醒地指出了南宋当权者不思统一、不用志士、颠倒是非的行为是完全违背了古圣贤的教诲的。杜甫此诗为写景抒情,前面的写景为后面的抒情服务,情由景生,景为情设,二者从理论上应是和谐统一的,故而前两联应与“孤”“忧”相和谐。首联从写法上看是运用了对比,联系时代背景和作者经历可以看出这个对比只能理解为抒发诗人内心的悲怆。颔联,以想象奇特的“坼”“浮”写出了洞庭湖水浩瀚无边的巨人形象,这壮阔雄浑不能理解为诗人由此就慷慨激昂、壮怀激烈,不能肤浅地理解为诗的感情基调就转为昂扬振作了,此处应是反衬的写法。孤老病弱之人在无边的天地间不停游荡,在浩瀚的江湖上接连漂泊,这宽阔宏伟更反衬出诗人的无尽悲怆和悲凉。
【延伸阅读】
作者简介: 陈与义(1090~1138),宋代诗人。字去非,号简斋。洛阳(今属河南)人。徽宗政和三年(1113)登太学上舍甲科,授文林郎、开德府教授。后历官太学博士、秘书省著作佐郎等职,不久谪监陈留酒税。北宋亡,奔徙于今河南、湖北、湖南、广西、广东等地。高宗绍兴元年(1131),抵临安(今浙江杭州)。历任中书舍人、侍讲、礼部侍郎、翰林学士等职。绍兴七年任左中大夫,参知政事。
  陈与义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他的诗歌创作可以金兵入侵中原为界线,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诗风明快,很少用典,以《墨梅》诗受到徽宗的赏识。南迁之后,经历了和杜甫在安史之乱时颇为相似的遭遇,转学杜甫。他不象江西派诗人那样, 只从句律用字着手,而是把自己的遭遇和国家的命运融合在一起,题材广泛,感时伤事, 成为宋代学习杜甫最有成就的诗人之一。
  陈与义与吕本中有过交往,但吕本中作《江西诗社宗派图》,并未列陈与义之名。宋
人也有称他崇尚陈师道的,但多数人认为他最近于杜甫。元代方回在《瀛奎律髓》中称杜甫为江西派的"一祖",黄庭坚、陈师道、陈与义为"三宗"。陈与义不是江西人, 作诗重锤炼,固然有与陈师道相似的地方,但他重意境,擅白描,与黄庭坚的好用典、矜生硬, 迥然有别,不应列入江西诗派。
  陈与义诗作最逼近杜诗的是七律。象《登岳阳楼》之一、《巴丘书事》、《再登岳阳
楼感慨赋诗》、《除夜》等,雄浑悲壮,感慨多端。五言律如《雨》诗 2首、《除夜》等
则以清迥峭刻见长。五言古诗写景造意,接近谢灵运、柳宗元等人。 如《 夏日集葆真池上》中间写景:"鱼游水底凉,鸟宿林间静。谈余日亭午,树影一时正。… 微波喜摇人, 小立待其定。"观察细密,造语工致。七言绝句重在意趣,格调清婉,如《和张规臣水墨梅五绝》、《春日二首》、《中牟道中二首》等,或工于兴寄,或活用典实,屡见新意,耐人寻味。
  陈与义亦擅词作。〔临江仙〕中的"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虞美人〕中的"及至
桃花开后却匆匆"等名句都为人称诵,胡仔、黄□等人对他也有较高的评价。 总的说来,
他的词作以清婉秀丽为主要特色。
  陈与义集原为其学生周葵编,共10卷,早佚。宋光宗绍熙元年(1190),胡□笺注《 简斋诗集》30卷(附《无住词》1卷)刊刻问世,《四部丛刊》即据此影印,并附印元刊《 陈简斋诗外集》。1982年,中华书局出版的《陈与义集》即以胡本为底本.
诗歌简析:门外子规鸟叫个不停,日落时分在山村中幽梦不断。即便故园没有战火,但国土沦丧,南北分裂,送友人归京时,触景生情,心中难免生出一段忧国之愁。诗中有寄托、感慨、讽喻之意,有伤离感乱之情,对于现实表现了强烈的不满。
【赏析】
陈与义(1090-1138),字去非,号简斋,其先祖居京兆,自曾祖陈希亮迁居洛阳,故为宋代河南洛阳人(现在属河南)。他生于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卒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八年(1138年)。陈与义在北宋做过地方府学教授、太学博士,在南宋是朝廷重臣,又是一位爱国诗人,其主要贡献还是在诗歌方面,给后世留下不少忧国忧民的爱国诗篇。
陈与义还有不少寓忧国忧民于写景咏物之中的诗。这些诗往往语言隽永秀丽,形象鲜明,多为体物写志,爱国怀乡之作。如:
  门外子规啼未休,山村日落梦悠悠。
  故国便是无兵马,犹有归时一段愁。
  ——《送人归京师》
  朝来庭树有鸣禽,红绿扶春上远林。
  忽有好诗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难寻。
  ——《春日二首》之一
这些诗往往充满感慨和伤离、讽寓和寄托之情,是属于清新丽质的作品,进发出对现实强烈不满的呼声。语言浅近而不平淡,构词讲究而不生涩,娓娓动听地表达出了作者深层的蕴藉之情。《四库全书提要》曾评论他说:“陈与义在南渡诗人之中,最为显达,然皆非其杰构。至于湖南流落之余,汴京板荡以后,感时抚事,慷慨激越,寄托遥意,乃往往突过古人。”他确是鹤立一代的大手笔之一。陈与义原属于江西诗派成员,但他后来看出了江西诗派的柔弱、清高而游离世外。他学习杜甫,虽颇见成效,但由于没有像杜甫那样广泛深入而时间较久地接近人民群众,也没有杜甫那种质直朴拙而积极用世的思想品格和对现实社会较为清醒的敏锐视觉,所以陈与义为国分忧而呐喊的爱国诗篇以及对不平现实疾恶如仇的诗篇并不多,诗歌触角所涉及的深度和广度也不及杜甫,缺乏积极奋发和为国牺牲的精神。
山东卷
14.阅读下面这首古诗,回答问题。(8分)
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九) 阮籍
林中有奇鸟。自言是凤凰。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冈。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
适逢商风①起。羽翼自摧藏。一去昆仑西。何时复回翔。但恨②处非位。怆恨使心伤。
[注]①商风:秋风。②怆恨(liàng):悲伤。
(1)诗中“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冈。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四句体现了“凤凰”怎样的品性?(3分)
(2)这首诗整体上运用了什么表现手法,表达了怎样的感情?请作简要分析。(5分)
【要点提示】
(1)提示:品行高洁,志向远大,才能出众。(2)提示:托物言志、象征。怀才不遇的悲伤。
【译文】
  据说在山间树林中有奇异的鸟,自己说是“凤凰”。
  清晨醒来喝的是泉涌出来的甜的水酒,早晚栖息在山冈树林间。
  它一声高吭的鸣啼可以响彻整个大陆九州,它伸长了颈子可以望穿八荒那最僻远的地方。
  此时正适逢商朝靡滥的世风下,它把自己的羽翼破坏藏拙起来。
  就往昆仑山的西侧飞去,要到何时才会复归回还啊!
  只恨处于不对的职位,那种凄凉悲伤真的使我伤心难过啊。[2]
作品简析
曾国藩解曰:凤凰,本阮公自况。沈德潜曰:凤凰本以鸣国家之盛,今九州八荒无可展翅,而远之昆仑之西,于洁身之道得矣,其如处非其位何。所以怅然心伤也。二人之解都可通。但尚有他解。
这首诗很可能是为嵇康的悼诗或者悼其下狱。首先,“林中有奇鸟,自言是凤凰。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岗。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这与阮籍其他咏怀诗的起调大不一样。所谓“感于哀情,缘事而发”,“师心以遣论”。这诗的起因应该不是自伤身世,苦无洁身之道那般简单。且阮籍在咏怀诗中最常用孤鸿,孤雁自喻,桃李尚惧成蹊,自己不会自言凤凰。其次,嗣宗写诗语气。“林中有奇鸟,自言是凤凰。”显得既爱其才,又几分笑弄,更多无奈。况除却阮嵇当时没人能当凤凰之喻。“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岗。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短短二十字写的正是“性烈而才隽” “高情远志,率然玄远” 的嵇康。
阮籍卒于公元263年(景元四年)冬,与嵇康被刑在同一年。嵇康的下狱应该对嗣宗触动很大。当时阮籍为司马炎写了劝进表,他希望嵇康能了解他的酒狂之意。
【延伸阅读】
【作者简介】阮籍
(210-263)三国魏哲学家、思想家和文学家。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开封尉氏县)人,是建安七子之一阮瑀的儿子。曾为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为人志气宏放,博览群书,尤好老子和庄子的哲学。爱饮酒,能长啸,善弹琴。文学艺术才能超群。与嵇康齐名,为“竹林七贤”之一。蔑视礼教,政治上则采谨慎避祸的态度,与司马氏多所牴牾。阮籍的诗歌代表了他的主要文学成就,诗多五言,对当时黑暗现实多所讥刺,辞语隐约,主要是五言《咏怀诗》82首。原有集13卷,已佚。明代曾出现多种辑本,张溥辑有《阮步兵集》,收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中。作品今存赋6篇、散文较完整的9篇、诗90余首
飞鸟意象与阮籍的多重人格
摘要:阮籍的《咏怀诗》历来被誉为“旷代绝作”,同时也是绝对的难解之作,“百代之下,难以情测”。而飞鸟则是《咏怀诗》中最重要的诗歌意象,它们是阮籍主体人格的诗性外化,各种飞鸟意象体现着阮籍隐晦难测的内心世界。
关键词:阮籍 咏怀诗 飞鸟意象 人格
 阮籍的八十二首《咏怀诗》,直接用飞鸟意象者29首,间接用者13首,总计42首。这些飞鸟意象的渊源,可追溯至《国风》、《离骚》、《庄子》、《山海经》。《国风》中的自然物象,多用以起兴;《离骚》的美人香草、俊鸟恶禽,多具象征意味,或以之刺激奸邪,或以之寓己高洁之志;《庄子》中的飞鸟意象,则多寓示不同的精神境界。而阮籍《咏怀诗》中的飞鸟意象,则三种意义皆有:他时而以俊鸟如凤凰、玄鹤寓其高洁之志和现实追求;时而以高鸟如鸿鹄、海鸟寄其逍遥之梦;时而借孤鸟寒鸟起兴,写其孤苦之思。各种不同的飞鸟意象,折射出阮籍不同的心理侧面,最终建构了阮籍复杂、矛盾的多重人格。《咏怀诗》第一首云:“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徘徊”二字,既为八十二首《咏怀诗》奠定了基调,也反映了阮籍和其他竹林名士共同的人格特点。
一 凤凰折翼——儒家济世理想的破灭
  随着东汉王朝的分崩离析,儒学大一统的地位不复存在。由是,魏晋时期,儒道废弛,玄学兴盛。阮籍的好友嵇康“非湯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2]1369,阮籍自己,也对现实中所谓的正人君子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其《大人先生传》云:
  且汝独不见乎虱之处乎裈中,逃乎深缝,匿乎坏絮,自以为吉宅也。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裈裆,自以为得绳墨也。饥则啮人,自以为无穷食也。然炎丘火流,焦邑灭都,群虱死于裈中而不能出。君子之处区内。何异夫虱之处裈中乎?[1]
  《咏怀诗》六十七首云:
  洪生资制度,被服正有常。尊卑设次序,事物齐纪纲。容饰整颜色,磬折执圭璋。堂上置玄酒,室中盛稻梁。外厉贞素谈,户内灭芬芳。放口从衷出,复说道义方。委曲周旋仪,姿态愁我肠。
  诗与文相互补充,辛辣地讽刺了世之所谓君子拘礼法、盛容装、装模作样的可怜与可恶。然而,在讽刺伪君子的同时,自己却是真正的君子;在蔑视礼教的同时,又笃信礼教。《晋书》云:
  子浑,字长成。有父风。少慕通达,不饰小节,籍谓曰:“仲容已豫吾此流,汝不得复尔。”[2]1362
  对儿子的教导与期望反映出阮籍对儒家思想的真实态度。他之所以反对礼教,是因为当时的礼教只剩下了虚伪的外在形式。在反对虚伪礼教的同时,他内心却笃守儒家的精神信念。正如鲁迅所说:“魏晋时代,崇奉礼教的看来似乎很不错,而实在是毁坏礼教。不信礼教的,表面上毁坏礼教者,实则倒是承认礼教、太相信礼教。”[3]194
  阮籍“本有济世志”[2]1360,意图建功立业,留名于后世,《咏怀诗》三十八、三十九云:
  炎光延万里,洪川荡湍濑。弯弓挂扶桑,长剑倚天外。泰山成砥砺,黄河为裳带。视彼庄周子,荣枯何足赖?捐身弃中野,鸟鸢作患害。岂若雄杰士,功名从此大!
  壮士何忼慨,志欲威八荒。驱车远行役,受命念自忘。良弓挟鸟号,明甲有精光。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岂为全躯士,效命争战场。忠为百世荣,义使令名彰。垂声谢后世,气节故有常。
  “泰山成砥砺,黄河为裳带”,“壮士何慷慨,志欲威八荒。”有这样的气慨与志向,阮籍又怎会是真正能遗落世事之人呢?所以方东树评三十八首云:“此以高明远大自许,狭小河岳。言己本欲建功业,非无意于世者。今之所以望首阳、登太华,愿从仙人、渔父以避世患者,不得已耳,岂庄生枯槁比哉?”[4] 可见,阮籍虽有放诞之名,内心深处却深受儒家精神的影响,并非真正无意于世者。
  阮籍深得司马昭赏识,作官本应该是不太难的。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能否作官,而在于作官之后能否施展自己的才华与抱负。而当时,“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2]1360,连生命都“朝夕有不虞”,更遑论施展自己的抱负了,正是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才致使阮籍有凤凰折翼浩叹,《咏怀诗》七十九云:
  林中有奇鸟,自言是凤凰。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冈,高鸣徹九州,延胫望八荒。适逢商风起,羽翼自摧藏。一去昆仑西,何时复回翔!但恨处非位,怆恨使心伤。
  凤凰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灵鸟,治世则现,乱世则隐。阮籍以之自比,寄托其“高鸣徹九州”、“志欲威八荒”的济世理想,怎奈“适逢商风起”,羽翼摧藏,所处非位,现实之梦破灭,所剩下的,唯有心伤而已。
  陈祚明曰:“可知远引之怀,特为处非其位,度无所济,惟有洁身。”沈德潜曰:“凤凰本以鸣家国之盛,今九州、八荒无可展翅;而远之昆仑之西,于洁身之道得矣,其如处非位何!所以怆然心伤也!”[5]于“处非位”一句之解释,陈沈二人之观点似乎全然相反,实则可兼通而并存。今人李建中云,诗中凤凰有双重意指,“饮醴泉”、“栖山冈”的凤凰,是高蹈者的形象,寄托着诗人避世而远遁的栖逸之想;而“凤凰本可以鸣家国之盛”,虽远去昆仑之西,却时时想着“复回翔”。因此,作为栖逸之象征的凤凰,因“恨处非位”而远遁昆仑之西;而念念不忘“鸣家国之盛”的凤凰,因远在昆仑之西而“恨处非位”。无论是遭遇哪一种意义上的“处非位”,其“怆恨使心伤”的结果都是相同的。[6]204
二 鸿鹄高飞——道家逍遥理想的虚幻
  阮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栖神导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遂归著《大人先生传》。”[2]1362阮籍在文中所塑造的大人先生形象,是其道家理想人格的外化:
  “夫大人者,乃与造物同体,天地并生,逍遥浮世,与道俱成。变化散聚,不常其形。天地制域于内,而浮明开达于外,天地之永固,非世俗之所及也。”
  “今吾乃飘遥于天地之外,与造化为友,朝食汤谷,夕饮西海,将变化迁易,与道周始,此之与万物岂不厚哉?”
  “必超世而绝群,遗俗而独往,登乎太始之前,览乎氵勿 漠之初,虑周流于无外,志浩荡而自舒,飘遥于四运,翻翱翔乎八隅。”
  “逍遥浮世,与道俱成”是阮籍理想的人格境界。这是一种个体生命与自然本体之“道”融合无间的境界,是主体人格能得到充分张扬的境界。自由境界是人类的终极追求,于阮籍而言,这种终极追求因其济世理想的破灭而显得分外强烈。因而,《咏怀诗》中,他多次运用黄鹄、海鸟、高鸟、鸣鹤等飞鸟意象来表现对逍遥境界的追求,如四十三:
  鸿鹄相随飞,飞飞适荒裔。双翮凌长风,须臾万里逝。朝餐琅玕宝,夕宿丹山际。抗身青云中,网罗孰能制?岂与乡曲士,携手共言誓!
  此诗借鸿鹄高飞,表明自己“远游”遗世之念。济世理想既已破灭,茫茫尘世已没有他留恋的东西,所以,他希望冲破世俗的束缚,抗身青云之中,在荒裔之境,自由翱翔。由是,“荒裔”之境成了他心灵休憩的伊甸园,成了他心灵最后的归宿。在此荒裔之境中,他不但可以飘遥于四运、翱翔乎八方。而且,还可以忘却现实世界的打击,得到心灵的绝对自由。
  好像是为了让别人相信他的逍遥与旷达,又好象是要说服自己真的已经遗落世事,所以,阮籍在《咏怀诗》中多次重复着同一个意思:“时路乌足争,太极可翱翔”(二十五)、“谁言万事艰,逍遥可终身”(三十六)、“非子为我御,逍遥游荒裔”(五十八)等。通易者口不谈易,能逍遥者不必说逍遥,阮籍对逍遥之境的不断重复,正是由于他对逍遥之境的怀疑,正如鲁迅所说:“他诗里也说神仙,但他其实是不相信的。”[3]196
  因此,为排遣济世理想破灭的痛苦,阮籍才努力使自己显得达观,以神仙的逍遥境界来安慰自己,但其内心深处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逍遥终身”的理想不过是镜花水月。所以,在其《咏怀诗》中,我们能看到阮籍对神仙逍遥的真实态度: “采药无旋归,神仙志不符。逼此良可惑,令我久踌躇”(四十一);“崇山有鸣鹤,岂可相追寻”(四十七);“黄鹄呼子安,千秋未可期”(五十五)。
  可见,“逍遥浮世,与道俱成”的神仙境界对阮籍而言,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因为他并不能真正遗落世事,更不可能达到真正的逍遥境界。
三 孤鸟独飞——阮籍的孤独人格
  济世理想已经破灭,逍遥也成了虚幻之梦,阮籍因而限入了“失路”之悲,他独坐空堂,或许想起了少年时的凌云之志,想起了逝去的朋友,想起了兵家死去的女儿……但满腔繁辞,却无从倾诉。《咏怀诗》十七云:
  独坐空堂上,谁可与亲者?出门临永路,不见行车马。登高望九州,悠悠分旷野。孤鸟西北飞,离兽东南下。日暮思亲友,晤言用自写。
  何焯曰:“天地愈旷,而我心愈悲,穷途之哭、广武之叹,都是此意。”陈沆曰:“悼国无人也。‘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途穷能无恸乎?”吴淇曰:“‘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独坐空堂上’无人焉;‘出门临永路’ 无人焉;‘登高望九州’无人焉;所见惟鸟飞兽下耳;其写无人处可谓尽情。”又曰:“……鸟本上,故曰西北。兽本下,故曰东南,东、南、西、北,处处皆然,竟何逃于天地之间哉!其写乱之意,至矣至矣。”[7]276
  三家注释,都抓住全诗主旨—— “无人”。诚如吴淇所言,此诗写无人处,可谓尽情。唐人陈子昂《登幽州台歌》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其感慨之深,大抵可算是阮籍的知音。
  显然,九州无人只是虚写。天地之间,并非真的一人也无。阮籍之所以发出无人之叹,不过是觉得自己与周围的人与社会格格不入。阮籍气慨高迈,尝登广武,观楚汉战处,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连汉高祖、西楚霸王这样的历史人物,他也不以为然。而现实之中,“随波纷纶客,泛泛若浮凫。”(四十一)有的只是虚伪的君子:“委曲周旋仪,姿态愁我肠”(六十七);有的只是随波逐流的轻薄之辈:“轻薄闲游子,俯仰乍浮沉”(其十);有的只是贵财贱义的小人:“婉娈佞邪子,随利来相欺”(五十六);有的只是谄上媚下的名利之客:“如何当路子,磐折忘所归”(其八)、“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十二)……他想在“小人计其功而通,君子道其常而塞”的乱世之际,坚持自己的理想与追求,注定“羁旅无俦匹,俯仰怀哀伤。”只能独自徘徊于空堂之上,咀嚼自己的孤独。
  阮籍之所以孤独,不仅因为自己与周围的社会格格不入,还因为他对自身命运的无法把握。他虽然身处上流社会,并得到了最高统治者的特别眷顾,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有足够的安全感,对生命与命运的嗟叹一直是其《咏怀诗》的主题之一。如“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其三)、“人生若朝露,天道竟悠悠”(三十二)、“晷度有昭回,哀哉人命微。飘若风尘逝,忽若庆云晞”(四十)、“生命无期度,朝夕有不虞”(四十一)等。
  此前的《古诗十九首》也多有对生命苦短、人生无常的嗟叹,但因《古诗十九首》的作者大都是中下层失意文人,所以,他们的生命悲歌多源于其自身命运多舛的具体经验。而阮籍对生命的嗟叹却不仅与具体的生活经验有关,而且还具有了更普遍、深广的超验色彩,标志着主体生命意识的觉醒。
  究其根源,阮籍和其他魏晋名士对生命苦短的感叹与玄学思想有限与无限的对立有关。张湛注《列子?杨朱篇》题曰:“夫生者,一气之暂聚,一物之暂灵。暂聚者终散,暂灵者归虚。”[8]魏晋玄学有“有无之辩”,将玄学本体论之有无观落到生命意识上,则为有限与无限。个体的生命现象,所谓“暂聚”、“暂灵”,是有,是有限;而人生死的归宿,所谓“终散”,所谓“归虚”,是无,是无限。人之由生至死,可视为有限归于无限。个体生命的诞生有着某种偶然性,而生命的殒灭,则是不可抗拒的必然。宇宙是无限的,宇宙的时空是无限的,而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个体的生存空间是有限的。宇宙时空的无限凸现出人生年命与境地的有限,“魏晋人如无根的蓬草,在茫茫宇宙在无限时空中漂泊”。[6]162个体生命的有限与宇宙时空的无限两相对立,让人产生无限的孤独与失落,所谓“天地愈旷,而我心愈悲。”
  因为厌恶俗人,感到与世俗之士格格不入,所以狂放不羁,以一种夸张反常的任达来排遣自己对俗世的愤懑之情;因为生命不可恃,却想苟全性命于乱世,所以,谨小慎微,以一种过分的小心来与世周旋,似乎生命历程中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世说新语?德行》云“晋文王称阮嗣宗至慎,每与之言,言皆玄远,未尝臧否人物。”[9]但在至慎的同时,却对礼法之士毫不留情地作青白眼,面对司马昭的求婚,敢于连醉六十日,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其外在行为方式至慎与至狂的矛盾,反映出其内心的冲突与矛盾。一方面,想在乱世中保全自我,所以至慎;一方面,却又无法忍受世俗之士的虚伪与卑下,所以至狂。无论是至慎,还是至狂,最终都不可避免地限入孤独。“他们的至狂,张于外而落落寡合,是人群中的孤独,是外向的孤独,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他们的至慎,退于内而封闭自我,是沙洲上的孤独,是内向的孤独,是深处亦不胜寒的孤独。”[6]247
  无论是独坐空堂之上,还是出门登高弥望,无论是向内,或是向外,阮籍的孤独都无法选择、无法避免。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阮籍《咏怀诗》中“日暮思亲友”的情绪,已不仅仅是人间无友、羁旅无俦的感叹。恸哭之后,其孤独之思已超越尘世,进入了那只属于个体的、具有先验性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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