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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大地 攸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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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高中古诗教学中的不眠现象分析  

2010-10-10 18:58:33|  分类: 我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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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本文从魏晋以来的诗歌里面所蕴含的“不眠”现象,梳理了不同时期的诗人对生命、对社会的态度与思考,其中有阮籍的忧伤、陶渊明的痛楚、白居易的失意、陆游的爱国等等。并且从生命意识的角度探析了各种情感背后所追求的生命价值和意义。

关键词:不眠   古诗教学  生命意识

 

在高中选修课本《中国古代诗歌散文欣赏》第一单元“以意逆志,知人论世”教学中,与学生在鉴赏诗歌的时候,发现了陶渊明、阮籍、陆游等诗人一个共同的现象——不眠。笔者与学生开玩笑说,古代的诗人也喜欢失眠哦。他们失眠之后干什么呢?是不是像你们有些同学一样用手机上网?一语激起千重浪。学生对我的玩笑意见纷纷。于是,笔者要求学生说说一下古代诗人失眠后会干一些什么?学生七嘴八舌地说出了陶渊明不眠之后的赏月饮酒,阮籍不眠之后的弹琴,陆游不眠之后的听雨……面对学生开阔的思路,笔者不满足于这种不眠现象的表面特征,试着从生命意识的角度来探寻一下古诗中的不眠现象背后所蕴藏的诗人不同的情感以及追求的生命价值和意义。

生命意识,即每一个现存的生命个体对自己生命的自觉认识,其中包括生存意识、安全意识和死亡意识等等。珍惜生命,用自己有限的生命为社会做出最大的贡献,这就是正确的生命观。现代读解理论告诉我们,阅读是读者与文本作者的平等对话,是一种生命运动。生命意识是“对话”理念的落脚点①。

一、琴声中传达的忧伤——试以阮籍的《咏怀八十二首》(其一)为例

阮籍的《咏怀八十二首》(其一)“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幽独不寐原来在《诗经》中就是君子忧时忧世的表现,如《柏舟》:“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阮籍“嗜酒能啸,善弹琴” (《晋书·阮籍传》)。可见他除了在琴声中传达忧伤之外,还用酒来麻醉自己,用哭来抱怨无路可走。其实,阮籍的那个年代,多说一句话会死,并且死得很惨。但知道“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这种麻醉的背后,他知道即使有人找出差错来治他的罪,也会因大醉而豁免。他曾在广武这个地方登高,观看楚、汉争战之地,感叹地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晋书·阮籍传》)这种感叹的背后是王勃所说的“穷途之哭”。

二、酒杯中流露的痛楚——试以陶渊明的《杂诗十二首》(其二)为例

陶渊明的《杂诗十二首》(其二)“白日沦西河,素月出东岭,遥遥万里辉,荡荡空中景。风来人房户,夜中枕席冷。气变悟时易,不眠知夕永。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念此怀悲凄,终晓不能静。”

在晋义熙十年(公元414年)前后,陶渊明50岁时写了12首杂诗。此首为其中之二。这时离他辞彭泽令归园耕田已10年之久了。在“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田园生活中,他感觉到了舒服自由,写下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的名句。

在这样一个无边月色,高远长空的晚上,诗人“气变悟时易,不眠知夕永”,感悟到季候的替代、年华的流逝,思绪万千,彻夜难眠,把济世之志从心底牵引出来。想起少年时的博大志向,中年的政界灾难,直到行将老矣的如今,怎能不让他感喟万千呢!“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道出了漫漫长夜间,他独自饮酒的孤独感喟。“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写出了连生命须臾不可脱离的时间也无情地抛弃了他,把他播种在时间田野上的愿望连根拔走。人生的好戏还未开场,时光的舞台却匆匆撤走,增加生命厚度与质量的愿望落空了,怎么能不“念此怀悲凄,终晓不能静”呢!

这类痛楚的孤单感,其实不光为夜深无人语而来。从屈原的“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李白的“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等等诗句中,都不难找到共鸣。他们都比世俗之人有更高远的志向,不愿随俗浮沉,因而都难容于世,也更深的理解到“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的痛楚。这种痛楚是“铭肌镂骨”( 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序致》)的。

我们虽然从《杂诗十二首》(其二)》可以看出陶渊明不能超于尘世的痛楚,但是更多诗歌里可以看到的陶渊明正如鲁迅所说的“陶潜之在晋末,是和孔融于汉末与嵇康于魏末略同,又是将近易代的时候。但他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表示,于是便博得田园诗人的名称” ②。

三、竹声中折出的失意——试以白居易的《夜雪》为例

白居易的《夜雪》“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从表面看来纯系写雪下得很大,实则借景抒情。从他彻夜不眠的听雪压竹折声、惊讶衾枕冷和不时窥窗等等动作中,透露出诗人此时被降职到边远的地方谪居的孤寂心情。这种孤寂是官场的失意。在白居易的《琵琶行》中,通过月下听琵琶女弹琵琶和诉身世也流露出了官场的失意,发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叹。同样在唐代还有一位失意的诗人,他不是官场的失意,而是科场的失意。他就是《枫桥夜泊》的作者张继。在诗中,我们看到的不是诗人欣赏江南水乡优美景色的愉悦,而是寒山寺夜半传来的钟声一下一下敲打在他那颗科场落魄的心。两位失意的诗人,在那不眠的夜晚用折竹声和敲钟声把自己的情思汇成了不朽的杰作。

四、深巷中喊出的爱国——试以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为例

陆游的一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临安春雨初霁》)道出了他一夜不眠的原因。不是因为连绵春雨扰人清梦,亦非诗人思念故乡,而是因为他从春雨连绵,杏花坠落,卖花女辛勤卖花深巷中,想到了官僚们偏安一隅,粉饰太平,忘报国仇。他是时刻清醒的。他在表面的升平气象和繁荣面貌中看到了世人的麻木、朝廷的昏聩,想到了自己未酬的壮志。但是他不能高喊,不能寄情于梦中。所以他假借拂晓之际,卖花女从深巷中的叫卖声来寄予自己的内心深处对振兴祖国河山的呼喊。他希望自己的声音就如深巷中卖花女的叫声,在幽寂的清晨,人们虽在春眠中,却依然能听到这一声接着一声呼喊。虽然祖国此时已是是岌岌可危的暮秋之际,但是诗人仍然横抱着一丝的希冀,希望国人能够在这春意绵绵的困顿中醒来,共同发愤图强,一致对外抗金。

另外还有曹操《短歌行》中流露出在“月明星稀”的晚上看到“乌鹊南飞”时的那种难以挽留人才的感叹。苏轼《守岁》诗中“幼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的不眠的欢快,《记承天寺夜游》中找好友张怀民在月色下夜游承天寺的旷达。

自魏晋以来的诗歌里面所蕴含的“不眠”现象,可以看出不同时期的诗人的生命形式以及他们对生命、对社会的态度与思考。诚然,一个人如果在仕途上春风得意,那么它的生命意义就容易湮没在觥筹交错的声色里、勾心斗角的权谋中,而当他落魄江湖、寂寞独处的时候,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思索生命的存在和意义,这样写出来的作品才能上升到生命哲学的层次,从而拥有恒久的艺术魅力③。从阮籍的忧伤、陶渊明的痛楚、白居易的失意到陆游的爱国,我们看到的是诗人们生命意识的逐渐觉醒。

总之,在古诗教学中借助诗歌意象来充分发掘以人为本重视生命的作品,凸现生命的意义,培养学生的生命意识,进而增强学生的生命意识。这是可行的也是必要的。

 

注  释:

①见陈尚余《文学作品教学对“生命意识”的关注》,语文学习,2005年第12期 第13页

②见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鲁迅全集》第3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

③见王荣生等著《语文教学内容重构》,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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